将手中的酒直接泼到温煦白的脸上。
在被我这样说完,温煦白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她的眼神裏的嘲弄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她早就猜到了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早就知道景昙会告诉我她的计划。
她算计好了每一步。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惹恼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不想听听我的理由吗?”温煦白又抿了一口酒,眼神越过我,看向露臺外的城市灯火。半晌,她转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漫不经心。
“理由?”我冷笑出声,“什么理由?你觉得喻娉婷‘配不上我’的理由吗?”说完,我仰头把杯中的威士忌一口吞下,胃裏立刻升起一阵烧灼。
我冲着服务生抬手,“换龙舌兰。”
露臺上除了我们,再无他人。风卷着灯光吹过来,桌上的香熏蜡烛跳了两下。酒上得很快,几只shot杯整齐地排成一排,杯口的盐在光下闪得发冷。
我低头,看着那一排透明的液体。没再理温煦白的眼神。只是拿起一杯,抬头就喝。
喝酒这件事情就是在自己找罪受,龙舌兰一入口,辛辣的灼烧就顺着喉咙往下钻,像是我压抑下去的怒火反方向再次下去了一样。随口地咬了下青柠,感受着强烈的酸意,我咬了咬自己的唇侧,不让自己在温煦白面前露出怯意。
空气中弥漫着青柠的清香,与酒精味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是那样的让人烦躁。
温煦白并不理会我刚才的问题,她依旧端着她的威士忌,喝得顺畅而自然,就好像杯子裏面是可乐一样。
瞧着她这样,我说不上来说是好胜心还是怒气,我胸口的火又被撩了一下,于是我拿起第二杯、第三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也没退让,继续闷头喝着自己的威士忌。
到最后一杯的时候,我的指尖微微发颤。但我余光我余光看到温煦白的脸颊已经泛红,那双眼又湿又亮,酒意已经将她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柔光,于是,我再度抬手一口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辛年,”她的声音有点轻,言语间还带着浓重的酒精味,“你不用和我赌气的。”
她望着我,朦胧的眼神在我新叫来的酒杯间流连,最终她看向我的眼睛,又问:“你真的不想听我的理由吗?”
什么理由?你未经我的允许,就擅自和我的老板提议说要换掉我的经纪人。都已经先斩后奏到了这种程度还和我说理由?你有什么理由?
我是真的很生气。
别人生气起来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生气的时候,确实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这张嘴。我不想让自己说出刻薄的话来,毁坏自己的人设,所以我只能喝酒来压住自己的怒气。
可惜,温煦白这家伙并不懂,反而,她在认为我叫来这一组shot是在和她赌气。
天真!可笑!
刚才那杯威士忌怎么喝不醉你呢?
“你好,再给温总来两杯威士忌。”我回首唤着服务生,待对方应声后,才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做作地望着温煦白,“哦,温总。你还能喝吗?要不给您换一杯无酒精饮料吧。”
她许是真的醉了,抬起眼,神情迷离。妆容比起之前要略微花了些,唇色红得发艳。她撑着下巴,半笑不笑地看我:“年年,我酒量不如你。”
“叫我辛年。”辛年拒绝了温煦白的刻意靠近。
叫什么年年,你都要把其他叫我年年的人都从我身边赶跑了,还好意思叫我年年?现在你就算叫我妈,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喝不死你就算辛年这些年白和投资商吃饭了。
她的表情闪过一瞬委屈,可很快又收了回去。她端起新来的威士忌,望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又瞥了我一眼。
“我们能换一下吗?”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醉态,“我不太想喝威士忌了。”
我瞥她一眼,她的眼神湿润,脸颊泛红,唇角轻轻抿着,明明是个讨厌的、冒犯了我的人,却偏偏带着一点……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