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光粒在她的白t恤上闪烁。这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
我是这个女人的妻子。
从法律关系上讲,她是我的配偶。她有权替我签署医疗文件,有资格分割我的财产,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家人”。
听上去很正式,很浪漫,但这多荒唐啊。如果我们之间存在爱情,或许还能算得上正常。
可,爱?爱是多么虚无的东西。
人为什么总想追寻这些虚无边界的东西呢?人心难测、真心瞬息万变、亲密的人往往捅来的刀子又重又深,为什么明知这样却还是前仆后继呢?
我原本不想多想,可当我看到温煦白安静地伏在电脑前写邮件,指尖落在键盘上,轻快的敲击声与落日的余温交织在一起,我忽然觉得,也许,我能理解那种“甘之如饴”的感觉。
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我端起水杯再度喝水,感受到刚才缥缈的情绪逐渐下落后,这才靠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怎么会去berton读大学?”
温煦白并没有抬头,她仍旧在写邮件,回复着我:“不喜欢t州,想要去一个冬天能下雪、没有大农场的大城市。”
“小白不喜欢皮蛋,也不喜欢大农村。”我对她的话进行了提炼,这样说道。
以英文为工作语言的人写起邮件来就是十分快速,眼见她将邮件发送成功。她这才抬眸看向了我,阳光映在她黝黑的眼眸上,眼睛亮得像水,她回道:“这么说也没有错。”
我挑了下眉。
“家裏住在valden,如果想去downtown开车需要45分钟。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牧场与丘陵,这实在太无聊了。”温煦白微微皱鼻,展露出些许小脾气来,“我并不是话很多的人,但让我每天抱着小羊、小猪讲话,我会觉得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不是话多的人都受不了那样的氛围,那会是一种什么景象呢?我歪了歪身子,笑着调侃:“所以在大学的时候没有选择留在t州,跑去了berton?那新约克不会更加大城市一些吗?”
温煦白摇摇头:“那我也没有那么向往大城市。”
“倒是不二极管。”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抱歉。”温煦白的声音带着疑惑,“你说什么?刚刚没有听清。”
“说你平衡得很好。”我无法确定她是真的没有听清,还是不理解我说的二极管的意思,换了个说法讲给她。
温煦白的嘴角轻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着,她柔声回道:“也没有,只是传播学这个方向,我的选择并不是十分的多。”
我不置可否,实际上完全不清楚a国的教育体系与学校,更加不了解以温煦白的专业来说,什么样的学校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要开拖拉机吗?”温煦白忽然转移了话题。
“什么?”我比了个方向盘的姿势,“你是说那种农用的拖拉机吗,哒哒哒那种?”
我的拟声词逗笑了温煦白,漂亮的冷美人笑得肩膀轻颤,沙发都因为她的笑声而有了震动,她一边笑一边看着我。
望着这样的温煦白,我也没有忍住,随着一道笑了起来。
客厅被夕阳染成了浅金色,窗外的乌云散落开来,空气裏有黄油和咖啡的香气,我们两个的笑声重迭在一起。
“对,就是那种哒哒哒的拖拉机。”温煦白笑着复述,眼裏闪着光,“家裏农机很多,如果能够顺利安排到9月的手术,应该能赶上家裏玉米、向日葵以及牧草的收获。”
“温煦白。”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看向我,阳光在她的身后。
“你就是骗我回你家农场,当免费劳动力的吧?”我无奈地瞧着她,明知她不是那个意图,仍旧揶揄她。
她柔柔地笑了下,而后做作地看向我:“被发现了吗?”
“是啊。被聪明机智的辛年发现了。”我抬起下巴,神气地回应。
“那聪明机智的辛年,想不想和我回家秋收呢?”温煦白开始了她的蛊惑人心。
我脑子裏面回想了下自己的9月行程,发觉整个月只有景氏晚宴一个活动,其余活动都因为手术而被喻娉婷排开。刚要点头,就看到温煦白灼灼的目光,于是,到嘴边的话被我拐弯了,道:“那我看看行程吧,要是有空,再和农场姑娘回家秋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