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也确实说不出来什么了,胃裏就像有人在拿喷枪烧着我的胃壁一样,我现在只想吐。
好在从餐厅到博悦居的距离并不远,加上达喜的药效也一点点的发挥作用。但缓解的也只是想要吐的感觉,胃的灼烧感还是让我忍不住皱起眉。
我的胃病已经很多年了,学名好像是慢性胃炎。这玩意娇气得很,只要我累点、吃饭不规律点就会发作。这次疼得这么厉害,估计是这些天忙着盯后期,有点焦虑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我就说人类是脆弱的动物了吧。
“辛年,我们到了。”温煦白轻柔的声音响起,我看向她。
她在注意到我睁开眼睛后,下了车。从我这侧拉开了车门,伸出了手臂,试图让我借力下来。
我没有撑着她的胳膊下来,而是非常顽强地自己下车。
看到我这样,她看了我一眼,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在我的身侧。
“有缓解一些吗?”她小声地问着我,声音平静中却带着我没有办法忽视的关切,“如果痛得厉害,我让助理帮忙约下和睦家。”
“好一些了。”我笑着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不适压在心底,“不用去医院的。你的助理是公事用的,帮你办私事这样不好的。”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好像她有片刻的放松我就会跌倒一样。
随着我缓慢的脚步,我们终于回到了公寓内。
这公寓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太多的居住痕迹。事实上,这本就不是我常住的地方。我不知道温煦白会不会看出来,但就算看出来我也不在乎。
在我换鞋的时候,想到这裏没有人来过,我只能拿出我另外一双备用的拖鞋,放到了温煦白的脚边,轻声:“以后再帮你买你的拖鞋,先穿我的吧。”
温煦白并没有反应,她顺从地穿上了我的鞋子。
脱下薄外套挂在衣架上后,我坐到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试图缓解疼痛。
“你想喝水吗?热水会不会缓解一些?”温煦白蹲在我的身前,柔声询问。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也不在乎我的回答,径自起身找到了净水机,接了杯温水后走了过来。她将水放在我的面前,再度蹲下身,望着我。
我看着她,没有表达感谢,也没有谴责。只是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面前的温煦白,思考着。
“温煦白,你在干什么?”
5月13日
14
我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我当然知道温煦白现在在干什么,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是什么很熟悉的关系吗?我们是什么很亲近的存在吗?我们是什么很值得相信的彼此吗?
不是,不是,不是。
我们只不过是因为长辈的执念而被强制绑在一起的协议妻妻,说得直白一点,我们和陌生人之间的差距就在那张证书。
为什么要关心我的胃病?为什么要关心我?
我不值得的。
温煦白因为我的质问坐在了地毯上,她仰着头看我。黝黑的双眸倒映着我的面容,让我清晰地看到自己惨白的面色。
现在的我竟然这么可怜吗?那她是在关心我,还是只是在可怜我?
“辛年,你的脸色很差。”温煦白语气温柔得不可理喻,完全无视了我的冷硬和不礼貌,“喝点热水,好吗?”她没有等我反应,将热水塞进了我的手裏。
我垂眸看着杯子,想着人不能和自己作对。于是我低头喝了几口,水的温度刚好,不冷却也不烫。哪怕是安慰剂,这对我不适的胃部仍起了缓和作用。
但也就一点点,我的胃依旧很痛。
“我这样做。”温煦白稍稍凑近了我一点,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线的弧度,“你不高兴了吗?”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我只是……不喜欢。
放下手上的杯子,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问:“你做了什么,我会不高兴?”
温煦白没有立刻回复我,只是低笑一声,随后抬眸。她的眼眸沉而黑,压得我心裏发闷。
“辛年,只要是个人看到你刚才的情况都不会视而不见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有同理心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无理取闹吗?她把我强硬地塞进商务车、不由分说地闯入我的公寓,这些都是理所当谈?她这样做是有同理心,那我生气是什么?
小题大做?
我盯着她,怒意几乎溢出来。可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到底在气什么?
我沉沉地望着温煦白,缓了缓后,重新扯出一个笑,轻声说:“温煦白,我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在被我近乎恶劣的语气问话与充斥着不礼貌的眼神盯着看的时候温煦白神情都没有变化,可现在,因为我这句话我看清了她眼神裏面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