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云的名字也挺有意思的。
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才不是“黄农虞夏的虞,冬温夏清的清”,不过是从这个人名字裏,摘出来的一个字而已。
明明什么活都没有做,虞清却突然感觉到精疲力尽。
她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领口还有没有干透的汗迹,又潮又冷,在这夏日的夜裏,散落一地。
“姐姐,我祝你生日快乐。”
虞清转头,直直的望向虞青云的眼睛。
她话说的又冷又干脆,看到这人终于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施施然向她笑了一下。
虞清说:“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不会快乐。”
“砰!”
这夜的老小区裏,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似乎振得房子都颤了颤。
昏暗的楼道间传来人快速的脚步声,还来不及等灯亮,虞清就走到了下一层。
她走得飞快,甚至赶上了地铁的最后一趟列车,铁锈的味道布满了她的喉咙。
该说她落荒而逃吗?
还是说她像个打了胜仗,急于回家的将军。
虞清都不喜欢。
她不想做逃兵,也不想当将军。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地铁关掉了它最后一束灯光,送了这个晚归人最后一程。
街上空荡荡的,摆摊的小贩撑起了伞,从那摊子前的灯光裏看去,零零星星的雨织成了一片稀疏的幕布。
下雨了。
下的很小,就好像那场绵延在虞清身体裏的长达二十四年的雨。
而虞清没有伞。
只能任凭它沾湿自己的衣服。
走在路上,虞清的脑袋裏不断循环播放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失去分辨的力气,只看着周恬、虞征建还有虞青云的脸在她脑袋裏闪来闪去。
她就像一块被随手丢到水裏的海绵,越是快要到家,就越沉重。
走到公寓楼底下,虞清感觉自己精疲力尽。
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死寂,仰望着已经寥寥亮灯的大楼。
这么晚了,江念渝应该睡了吧。
不知道她今天是睡在壁橱,还是睡在她的床上。
如果她睡在壁橱裏,她是不是可以把她从裏面抱出来呢?
虞清这么想着,就死气沉沉的推开了家裏的门。
而关于她刚刚猜测的答案,随着玄关的灯悠然亮起,跃然眼前。
江念渝哪裏都不在。
她在玄关等她。
换鞋凳上毫无形象的坐着一道身影,不知道江念渝在这裏等了虞清多久,她松散的头发昏昏垂落下来,似有若无的扫着她睡着的脸。
她看起来已经洗漱完了,印着卡通小狗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肩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虞清今早顺手放在这裏的衬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家门口灯光昏黄,淡淡的在楼下看着都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的一束光,却叫虞清眼眶止不住的红了。
虞清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失控,打扰到江念渝睡觉。
可是,虞清啊,江念渝在这裏,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怎么会错过迎接你到家呢?
敏锐的,江念渝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动静,顿时抬了起头。
她睡眼惺忪,似有不适,可被昏黄的光亮包裹着的小脸,还是盛着细碎的欣喜。
窝在窄窄的换鞋凳上别扭的睡了一会儿,那清冷的声音就像是从鼻腔揉出来的:“你回来啦。”
她回来了。
虞清没说话,一下蹲在了地上。
江念渝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张湿冷冷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
虞清的脸蹭在江念渝的脖颈,她忽的想起前些天江念渝对自己说的那句:“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阿……”
没来得及说话,江念渝松散的头发陷进了一只手。
她毫无防备的被人推靠在了墙上,张开的嘴巴,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