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浸透了稳妥,但一生都在叛逆,都在向往自由,像一只被拴住的鸟,一直飞,又一直飞不出去,只能扑腾着翅膀饮鸩止渴。
反观虞择一。虞择一是一个野到骨子里的人,疯狂又暴力,但他却一直在追求稳定。他想要一个稳定的家,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可掌控的生活。他连精神内核都是稳的,真恐怖。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彼此拥有对方所渴望的东西,又渴望对方所拥有的东西,于是屡屡相互刺伤,而不自知。
他们并不合适。
他们都不习惯表达。虞择一是成长之中惯性忽视,将遴是压抑之下自卑使然。
虞择一在照顾人时,总是不动声色就处理好了,很会给人台阶,而且如果面临问题,他会拿自己当做别人的挡箭牌。比如坐出租车,明明是将遴不舒服,但他会对司机说:“我不太舒服,开一下窗户。”比如姜琦喊他们去动物园,明明是将遴起不来,但他会回复道:“我起不来,改天吧。”如果遇到病痛,或者被刺伤,就更不会提了,只会咽回去。
他什么都不愿提,什么都不愿说,内心不敞开,才最稳定——甚至作为作者,他选择隐瞒一生的事,我都不会明写。
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走到今天。
而将遴,因为出身,也因为和虞择一的学历差距、文化水平差距,常抬不起头。不管是虞择一说不爱跟傻子玩,还是自己觉得自己不配跟虞择一走,都选择沉默不语。他觉得提出,只会让弱者显得更无地自容,就干脆独自承受了。
包括后来,即便是他再心如刀绞,也没有对虞择一挽留一句。他不敢提出,更不敢争取——争取对方还愿意和他继续相爱。自卑的人没有这种勇气。
所以他就忍下了。
他知道虞择一不会回来了,他并没有等,他从来没有等,更没有抱过任何期待。他只能年复一年地消磨,纯粹的煎熬。每一遍想起都不是为了回忆,而是为了遗忘。一遍一遍,绝望地告诉自己,忘了吧,快忘了吧。一年一年。
他本来就是低着头活着。
所以,无论是他们选择的不同,还是本身的不合适,他们都必然会分开。
如果有意外,那意外就是虞择一的工作能回到黎县。
这个事情是不可控的变量,谁也不能保证。
虞择一回来了,是六年。如果他没回来,一生不再见也未可知。
这就是选择。
我们相爱,但也有各自的选择。
从初遇就注定。
除主线以外,两个主角还有各自的人生选择。
比如关于虞择一的“美貌”。
我并不是一个会刻画角色美貌的人,因为我觉得外貌和角色之间的精神共鸣相比不值一提。我不是一个看脸的人,在过往的描写里,也没有强调过谁格外好看。
但虞择一不一样。
美丽是他身上最大的特点,带给他一生的伤害,也带给他一生的成就。
他因天生丽质受到伤害和侮辱时,他逃亡,又倔强。爱漂亮,不过是困兽犹斗般的抵抗,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屈,为了证明自己的顽强。
他真的有把那当成优点吗?
如果是优点,又为什么要靠一次次挂在嘴边来宣扬。
“老子就是爱漂亮!”
和——“老子就是坏脾气,你拿我怎样!”
性质有什么区别?
叛逆而已。
所以他一路梗着脖子和老天爷作对。
偏偏在这时候,他暗以为耻的美丽带给了他毕生想要的机遇。
原来是因为他好看,众人的目光才会看向他。
原来金子会发光,只是因为金子好看。
这才是最大的侮辱。要比生理上的凌辱痛苦百倍。
美貌带给他伤害时,他一往无前;美貌帮他捷足登上理想,他一蹶不振。
他实在不想承认,他没有才华,空有皮囊。
但事实上就是,大家只是为了他的皮囊。
这才是最大的失败。
讽刺至极。
关于将遴的“家庭”。
将遴,和姐姐将逸,也各自做了不同的选择。
这个选择的对比,也是在印证那句话——
“人生没有迫不得已,都是赌上了利弊的选择。”
不同的人生,都是自己选的。没有哪一种就更好,也不必每每吃苦就假想——如果当初我选另一条路就好了。
不会的。
每条路都很苦。只是无法承担另一种苦,才选择了这种苦。我们要接受现实。
将逸,从小县城走出去了,高学历高收入,老家人人羡慕,甚至骂她负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承载着母亲的愿景,是被母亲以死相逼,逼出去的。为了带着母亲的愿望高飞,她背井离乡,没有朋友,独自承受压力和排挤,报喜不报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