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
“你坐下。”将遴用力把鸟语花香的虞择一再次摁回椅子上,站起身:“对方辩友,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人家好好长大就没事了,就是被你这种见不得人好的家长给逼的,才生病了呢?我只听说过压力太大自杀的,可没听说过日子过得高高兴兴自杀的。如果人能学会知足常乐,那恐怕千难万险都能渡过,再难再累怎么样,我知足!日子再不好过怎么样,我信我,我能熬!明明大家都能这样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你干嘛非逼别人大好时光还不知足呢?”
反方三辩:“压力?什么压力,哈,谁还没扛过压力呢!我通宵加班没有压力?连轴转没有压力?在家享福的人有什么压力!归根结底就是不能吃苦,不想吃苦,天天喊压力大,就是太脆弱!缺乏磨炼!”
“我他妈艹·你……”
“你坐下!”将遴摁着虞择一,往日深沉似海的双眸逐渐掀起波澜,钉在对方三辩脸上:“上班辛苦,上学辛苦,活着都逃不过一个辛苦,但人们总是看不到旁人的辛苦,指指点点,上了些年纪就以为全天下的事物都如他所料,狂妄至极。现在,此刻,压力大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只有休息好了,调整好了,才能干更多事,这叫效率,而不是听你那些屁话,跟你似的使那个牛劲。”
反方三辩:“还休息?大家伙谁压力不大,还有这么多人都吃苦呢,都扛着呢,偷懒的倒是先休息上了?好意思吗?尤其是那些还上学的孩子,家里供你上学就够可以了,还矫情什么?那些花钱出国买学历的更是没资格挑挑拣拣,学校能有多少事,能有多大事,你倒是先知足常乐上了,家里哪分钱是你挣的你先乐上了?”
虞择一:“我操不是,别人吃你家米了,你……!”
将遴:“你、坐、下!——对方辩友,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你……”
虞择一:“我跟你说他他妈就是……”
将遴:“你坐下!妈的——对方辩友,你这种……”
虞择一:“你这种人就是那些抑郁患者的致病因子罪魁祸首!”
将遴:“你坐下!!”
反方三辩:“对方辩友请注意你们的素质!”
虞择一:“滚你妈的!”
将遴:“滚你妈的!”异口同声。
啪!!
一声巨响,正方辩论桌都抖了三抖,震掉两根笔。众人都被惊住了,闭上嘴巴扭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姜琦站起来了,黑发扎成高马尾,刚拍过桌子,现在指节用力点在桌面上,严厉又苛刻:“对方辩友,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不是练习赛,而是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全程直播,会有多少人听了你这番话而陷入本不该由他们承受的伤心自责!如果偏偏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偏偏那个可怜的人就是听了这种话,再也忍不住跳楼自杀,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反方三辩:“如果这样就跳楼自杀,还是苦吃的太少了!”
虞择一:“你他妈有心吗?你……”
将遴:“择一!”
反方三辩:“就是要杜绝这种悲剧和惨案的发生,所以我们才得学会吃苦!学会不知足!只有这样,意志力才能更顽强!”
虞择一:“你他妈简直闲的我操……”
将遴:“坐下,笔放下,别动手!”
白雪和将遴一左一右把人摁瓷实,对方刚好落座,白雪起立救场。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声细气。
“对方辩友,即便抛开这个话题,抛开知足还是不知足、吃苦还是不吃苦,我也觉得……人应该富有基本的同情。为什么我的朋友们听到你的话,会那么生气,我想,是因为他们遇到过令他们同情又无奈的人——至少,眼前就有一个不是吗?”
“我不认为我曾经抑郁厌学是因为脆弱,因为现在的我知道,人人都会遇到过不去的坎,我也只不过是被击败了而已。没有人毫无败绩。”
“可我清楚地记得,那些日日夜夜,每一天,我都在复读着我的脆弱,无比肯定。我认为我是脆弱的,失败的,所以我绝望,又因逃不出绝望而自责。”
她温温柔柔地说,“后来我走出来了,不是因为不满意,不满足,于是奋发图强,反而恰恰是因为,我是幸运的——我发现这个世界,仍然有值得满意之处。为什么说这是幸运的呢,因为并不是所有抑郁症患者都有这样的机会,得到来自外界的救赎。”
“当时我坐着轮椅,去找工作,到了一家剧本杀店。我发现我很有做d的天赋,主持、演绎、社交,我都很棒,所以我选择留下来。我的工作辛苦,夏天连轴转的时候,还会中暑,但我喜欢我的工作。我喜欢这里,所以努力活着。大概,这就是人生知足的感觉。”
“对方辩友,我刚才有说,人应该富有基本的同情。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啊……像我们这样,敏感,又无助过的人啊,往往,最放不下的,偏偏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