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视线转向主位上的皇帝,神情中竟露出了几分以往做宠妃时,才有的娇嗔姿态。
皇上见之,却顿然脸色一冷,心中不自觉地拿她与先皇后比对起来,立刻对她又添了几分厌烦。
若不是还想制衡太后母族,皇上真想将罢黜这个蠢妇的皇后之位。看她这副样子,哪有一点一国之母的威仪?
太后看着许皇后脸上的尴尬,这才满意地让内侍端来托盘,将自己手中,盘剥多年的白色念珠,放了上去。对着顾南萧说道:
“萧儿乖孙,皇祖母见你能为太子舞剑贺寿,心中欢喜得紧。便将这念过一亿佛号的念珠,赐给你,愿它佑你平安顺遂。”
如果说太后的话,表明了她对自己嫡孙的维护,那么这份赏赐,便是定了顾南萧,有功无过的结论。如此一来,再没人敢对刚才的事,置喙半句。
众人也都装作无事般,继续饮酒赏乐。独留皇后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尴尬得下不来台。
太子妃见她姑母如此窘迫,眼中不仅没有半分同情,还生出明显的厌烦之意。
若不是许家再无法送女进宫,又怎会扶持她这个又蠢又毒的老妇?偏她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
自从两年前登上后位起,便越发不知道收敛,每每都要在重大场合,拉着许家族人跟她一同丢脸。
但一个家族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人不管,太子妃却不能放任,只好硬着头皮出言解围道:
“母后,儿臣对下面这两首戏文,不甚了解。不知今日这样的场合,该选哪一出,不如劳烦您,帮儿臣长长眼。”
太子妃这话,明显就是在为皇后解围,不曾想这边才一开口,却成了皇后的出气筒,她闻言转过头来,怒瞪着自己嫡长兄留下的这个女儿,教训道:
“一个戏文而已,如此浅显的东西,都不知如何取舍,真不晓得你平日里,是如何掌管东宫事务的?”
太子妃闻言,愕然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祖父继室所出的姑母。心道,庶子、庶女就是上不得台面。
即使一个做了皇后,一个做了国舅,仍然掩不去身上的那股小家子气。这时,身后的太子虚弱地说道:
“不知是什么样的戏文,让孤的太子妃为难,不如拿来,由孤替你选一选如何?”
太子妃立刻感激地转过身去,对着替自己解围的太子,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而后命宫人呈上点戏册,自己也跟过去。
两人做事便要认真挑选戏文,彻底将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凉在原地。心想,即使将来被祖父责怪,她今日也定然不再管了。
云溪坐在席间,看着这位由贵妃扶正的皇后,也觉得她甚是蠢笨,不过许家与沈家斗法,却让她从中得以脱身。
此刻云溪也不想管那么许多,只专心地吃着盘中,顾南萧亲手为她剥好的蟹肉。
这时,只听阵阵银铃作响,一群穿着异域服饰的舞姬,依次来到舞台中央。众人都被她们的美貌所惊艳,唯独云溪,将视线停留在她们的脚踝处。
每个舞姬的脚腕上,都带着一串脚铃,虽然是用黄铜打造,但那款式和颜色,却与顾南萧总爱给她带上的那只,别无二致。
这一幕,看得云溪脸色一沉,顿时觉得盘中的蟹肉,都变得苦涩难吃起来。
顾南萧向来不爱欣赏歌舞,此刻正在认真地为媳妇剥着蟹腿肉。只见一旁的云溪,不轻不重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放。
他突然觉出几分不对,立刻转头看过去,果然在小丫头的脸上,看到几分怒色。
顾南萧敏锐地顺着云溪的视线,望向舞池中,在看清那些舞姬的脚环后,瞳孔猛然一缩,立刻伏在云溪的耳边,小声说道:“若我说这只是巧合,你……信吗?”
云溪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眼中的眸色更冷了。巧合?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