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同类处境的惺惺相惜,让商天佑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对阮妍心生怜悯。
“我可想活了。”
留下这句话后,他拎着药箱,离开了帐篷。
然而,话虽如此,在他走后不久,发生在游风身上的变化,或者说,是药物在他体内产生的剧烈反应,令病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游风的额头在冒汗,但是手心却凉得像冰。
阮妍吓坏了。
“游风,你怎么了?”
“是觉得冷吗?”
可此时早就神志不清的游风,根本就听不清她的话,也认不出她的声音。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与入骨的凉意。
抱着自己的双臂,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身体,意图缓解他曾经无数次体会过的痛苦。
很快就会过去的,他不断告诉自己。
等到他痛晕过去,届时,疼痛、寒冷、肌肉痉挛止不住的震颤,都会从他的身上消失,这种痛苦的经历,他一点也不陌生。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在冰冷潮湿的月光下,炼狱般的折磨中煎熬地度过。
而是在无风的昏暗狭小空间里,迎来了柔软的温暖。
安全的温暖。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置身滴水成冰的雪夜,即将被冻死之前,身前蹦跶着一只乖顺的小白兔。
哪怕是出于对温暖与柔软喜爱的本能,又怎能不让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的垂死之人,奋力揽住。
抓到了,很暖和。
抱起来,一如他想象得那样舒服,而且闻着还很香。
隔着皮毛,温度没有那么高,但当他把小白兔的皮扒掉之后,小白兔就像一只能够充电的小热水袋一样,变得越来越暖和。
暖意和柔软,极大程度上慰藉了他的身心,一瞬间,痛苦、寒冷、仿佛都不复存在了。
就好像到了天堂……
终于,游风在安宁和舒适中沉沉睡去。
直到清晨时分,被雨林里嘈杂纷乱的鸟叫声唤醒。
自从在被祁昭带回去的那天,见到阮妍的激动和多日的心愿达成后,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导致的病情恶化,令他陷入不容乐观的昏迷与沉寂。
而今天,是时隔多日以来,他第一次,再次恢复神志与清醒。
因为药物,也因为——
“妍……妍妍?”
游风有些僵硬地念着怀中女人的名字,只是,僵硬的,不止是他的声音。
觉察到禁锢身体的力道撤走,阮妍也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睡眼迷蒙,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她才睡了一小会儿。
但在见到许久未睁开的那双她最心爱的男人的眼睛睁开时,她瞬间激动地喜出望外。
“游风!”
阮妍立刻坐起身,用手捧住他的脸颊,
“你还好吗?”
她急切地问。
“嗯……”
应了一声后,随即,游风眼神闪烁地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可掩盖不了的呼吸,已然变得急促。
还有他身体里的血管与激素,全都无法欺骗地发生着催化反应。
“对不起。”
他道歉了。
模糊的印象中,他粗暴地对待了她。
他将她紧紧搂住,他把她压在身下,不让她喘气,像对待一只没有生命的娃娃。
就这样,他们赤身露体地抱了一晚上。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包括现在。
如果是从前,他会感到无比兴奋与快乐,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如今,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这幅样子的他,还配那样对她吗?
毋庸置疑,他在欺负她。
利用他的脆弱,博得她的同情。
磨难会让一个成长,也会让一个人改变。
游风的改变,令阮妍感到那样陌生。
他真的变了,他不再是她最初认识的他,那样倨傲自大,意气风发。
而一个人的改变,也不仅限于经历,还有经历给个人带来的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后,刹那间,无边的心酸与苦楚,像潮水一样吞没了阮妍。
不顾她现在仍然什么都没穿,她抱住了他,贴上了他的身体。
两个心脏隔着胸腔,强烈地跳动,让彼此感知对方的存在。
他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几百年没刮了,抱着她的时候,扎得她的肩膀和脖子又痒又疼,但她毫不在意。
那样一个有点喘不过气又寒冷的夜晚,阮妍深深印刻在脑海。
夜晚首尾相连,回忆浮现眼前。
“只要你能好起来……”
她心里最喜欢的,还是那时候的他。
“我怎样都可以。”
她不介意被他当成一件工具。
阮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