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看她水雾盈盈的瞳孔中,正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精巧鼻子下,红润鲜嫩的嘴唇上下开合,她对他说,
“我可以和你做爱。”
寂静无人的深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都不能算是暗示了,几乎是一句直白的承诺……
就像魅魔潜入熟睡之人的梦中,发出了贪欢享乐的邀请。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引诱垂涎者堕入深渊。
“你……”
刹那间,陆恒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了,他周身的空气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如墨的漆黑瞳孔,尽数吸走。
他们对视着,不发一言。
他的神情凝滞,而她,则是毅然的决绝。
良久,陆恒艰难地从喉口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在说什么?”
他总觉得是他听错了。
在他的印象里, 那样一句话,不可能从阮妍的嘴里说出来。
是他听错了, 一定是他听错了。
然而——
肉眼可见,他话音刚落,她坐着的距离他的位置,又向前挪动了一分。
沙发本来就不大, 这使得原本就不算远的他们,拉得更近了。
近到几乎就要贴上。
一阵香风铺面袭来, 陆恒的下巴尖, 触及到了一个香软的物体。
那个香软的物体,慢慢变得坚硬, 从香软的发丝,变为光洁的额头触碰。
阮妍缓慢抬起头,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陆恒的下颌角,弄得他很痒。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么?”
轻轻的, 柔柔的,一个女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响起。
在这个声音发出的与此同时,刚才还按在男人胸口上的女人小手,收回了四根手指,只留下了一根食指点触其上。
从胸口凹下去的中线,不断缓慢地往下滑动。
没有限制地往下,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而陆恒的眼神,由最开始失去焦距的凝滞,逐渐汇聚,于是,最终落在阮妍眼中的神色,认真到有些严肃。
就在那根手指快要划到不能再往下的位置。
一刹那,那根手指,连带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一下子被捉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恒严肃的语气里,夹杂着微微的愠怒。
阮妍目光迷惑,这是一种她意料之外,且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说错了么?”
她扭了扭手腕,但陆恒攥得实在是太紧了,她没有办法将手抽出来。
突如其来的陆恒的愤怒,引发了阮妍对形势略微失控的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哂笑。
臭男人到底在装什么?
她难道是第一天认识他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相当清楚。
正如她清楚,她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她主动接近,并抛出了这么大一个,百分百能把对方炸死的糖衣炮弹时,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黑鹰佣兵临时营地外的树林间,她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转过头刚好看见他时有多欣喜,那么——
在下一秒里,他掐住她的脖颈,像头发狂的野兽那样,粗暴撕碎她衣服时,她就有多绝望。
那种没有任何包裹和遮挡,完全暴露在荒郊野外,皮肤迎风战栗发抖和碎成齑粉的安全感一同消散的惊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不会忘记这种极度失权,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无能为力的感觉,当然,也不会忘记,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的人。
阮妍清楚地明白,她现在正在做的事,以一种十分理智清醒的状态,放上了自己的筹码。
虽然,这次这个男人没有强迫她,一切都是她主动的提议,但即便她愿意付出的交换条件,是他早就梦寐以求的渴望,是以他们目前的感情程度,如果,没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阮妍远远都达不到的好感。
可她,依然愿意。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和他做什么,这些事,都再也不会与“爱”这个词,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