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健全到濒死不过几息功夫,校对钟正式跨过一分钟,消亡之际,阿诺眼中流出笑意,增殖产生的颅内压强差,迫使她的眼角、鼻腔、牙龈全渗出血珠。
“我握住你的‘手’了。”
精神体轰然溃散。
“嗒。”
校对钟兢兢业业转动指针。
从狗的视角望去,阿诺正伫立在离地不远的铁梯上,头深深低着,整个人像一尊发条到头的木偶。
他注视着那个背影,缓缓走近。
到了足够近的距离,狗低声问:“你记得什么?”
“……”
阿诺单手盖住脸的一侧,头部好像被搅碎般刺痛,方才她眼前浮现的是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幻景。
她看到了白塔困顿于风雪中,万丈之外是燃烧的迦南地。
狗听见她的呢喃:“克里斯汀死了……”
“发生的时间?”
“刚……刚刚。”
时针指向十一点七分。
纠缠
◎我信你当下的一切◎
“就在刚刚……”
阿诺大梦初醒一般抬头,眼神充斥着惊怒,对意志楼又展现出了一种陌生的迷茫,脚步无意识往后跌了几下,像是一头意外闯入此地的幼狮,正在寻找归去的足迹。
“不,我,我……我,这里……”
“阿诺!”狗突然暴喝,犹如一记重锥切断她蓬发的思绪,“我是跟你来杀总意志的。”
“等等,我要弄清这一切,我刚才在……”
“第五子死在几个月前。”狗重复,“往前走,阿诺,不要理解现在。”
“什么?”
阿诺在铁梯上倒退几步,自言自语,“不要理解……为什么?”
她彻底混乱了,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还是狗在跟她开玩笑?怎么轮到自己单枪匹马杀入意志楼了,爸爸又在哪里?
她刚刚不还在白塔的天台上么……卡梅朗不还正在打击迦南地吗?
但她与狗对视一眼后,转而猛扣扶手,不受控制地向上跑去。这种情况下,可能连爸爸都无法打消她的猜疑,但她与狗之间绝非单纯的信任,更多时候是一种“同频思考”,就好像……镜子中的自己在下达指令。
“我的朋友是镜中之神”——这条存在于她深层认知中定律忠实地指引着她的行动。
这一条铁梯足够长,她匆忙中踩到了一个翘起来的东西,往下一看,脑子里弹出“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把匕首”的同时,脚尖已经压挑起,手掌捞住一抖,仿佛受到命运的牵引,投掷向某一个方向。
极其轻微的“卟”一声响,阿诺定睛一看,才知道自己扔中了一团肉红色的纠结体。那看起来像是七歪八扭缠在一起的异常增生脑组织,刀柄没入其中,斩断的部分在尽力蠕动试图重连,但那种规律性的“常态”失活显然被打断了。
阿诺立起身时,立刻感到被一种奇异的“波”冲击,却并未产生堵塞感,仿佛身处一个闷罐子,但四周被诡异地拧出破裂细纹,留出许多通风口。
一个刚刚成形的膨胀空间被扭曲了。
狗迅速抓握铁梯攀上,阿诺身侧被带起烈烈狂风,校对钟噼啪作响,穹顶之下,只见巨爪凶悍至极划裂巨球。
异态种躯壳受精神体的影响之大,已经可以造成形态屈从,因此狗在这方面的敏锐显然比阿诺高,一开始不接近巨球的缘由也很明了——他知道在这个看似疏漏、实则闭合的空间里做不了什么,“那个东西”应该是能感应神经电信号与精神力波动。
但在这之后,无需多言;脑脊液砰然飞溅,扑了阿诺一头一脸。
居功至伟的匕首从肉沫间飞出,再度滑至阿诺脚边,旋转了好几圈。
那一击的成功,源于超神经增生脑未能捕捉阿诺中枢的发出神经电信号,自然也无从干扰——事实上,阿诺自己都没意识到下达过什么命令,这一切发生时,手脚造反一样屏蔽了神经的处理。
因此,全知空间的接续打断,“观测外”的空隙出现。
此刻分秒必争,然而,巨球给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阿诺有些崩溃,仰望这陌生而迷幻的世界,她喊道:“这什么啊!”
狗的声音传来:“别管,快找总意志的大脑。”
“我怎么知道它在哪?”
“一定和先代黑暗哨兵的脑组织在一起。”
“为什么?”
“来意志楼的路上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
“信这件事发生过,阿诺。”
阿诺呆了呆,抓狂地挠乱额发,随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咬牙衔齿:“行吧,行吧。”
尽管狗那一巴掌拍得如此轻易,但阿诺根本兴不起去触碰任何脑组织的念头。
阿诺按住头部一侧,她的记忆止步于克里斯汀之死,可现在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某个成型结论凭空解封,刻印于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