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报。”
“我问你刚才认知到了什么?”
阿诺莫名:“报纸。难不成在认你?”
“你如果只有‘认知’,那么你应该直接把你在报纸里看到的内容告诉我。你之所以会告诉我‘看报’,是因为你有对自己学习的东西有着另一个单独的认知,这叫‘源认知’。”艾伦洛其勒双手合在一起,指头轻动几下,“防止你不懂装懂,我们来演练一下,用你的认知告诉我,刚才做了什么?”
“迪信邦晨间报一版,羁押所夜间失火……”
“源认知,你在干什么?”
“看到报纸第二段。”
“很好。”艾伦洛其勒从桌上又轻巧拾起两个玻璃杯套成一个,拎起壶往里面注水,“它们就像两个杯子,一大一小,你的认知是小的,源认知是大的,小杯子在大杯子里,但无论如何,思维在这两个杯子间游荡的时候,都属于你自己。”
阿诺看了看杯子,又看向他:“这与铁有什么关系?”
艾伦洛其勒指着自己的脑子:“关系长着。父亲在迦南地已有过预测,圣塔基因不是‘感染’的条件,而是被感染后会出现的一种免疫性抵抗,表现为丧尸化。也就是说,只要是人类,都存在感染可能。迦南地与人类各研究所努力了很多年,都在查证‘末日病毒’的形态与传播的途径,是空气?水?还是土壤?将经验中的列举项一一排除后,安全区内的人类就不太能有突破了。”
阿诺反推道:“迦南地有了突破?”
艾伦洛其勒:“父亲查暴力穷举所有可能性,查出了渡海期丧尸唯一的共通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源认知受损。”
阿诺想想就明白了,这需要大量丧尸当实验对象,除了迦南地没哪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艾伦洛其勒随即解释得更加深入:“源认知被侵入后,圣塔基因会在本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激活,促发肌体先行死亡为代价,经由沉船期将人类系统破坏殆尽,新生期重新构造出一套有效保卫源认知的身躯。”他一只手在水杯上方绕圈,划出几道水波,“——渡海期丧尸能认识环境,认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但是他们无法对自己的状态与认知做出整合。而越上进化,自身复苏的源认知就能填充进周边后进化的丧尸缺失的源认知,进而调动群体行动,尸潮就是这样形成的。
“阿诺,等你到了革命期,就能明白为什么我们能指挥大范围的丧尸?那不是下命令,是你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源认知,他们以为你是他们的大脑。
“而没有圣塔基因的人类,就算被侵蚀了源认知,生理上也不会发生任何异变。”
艾伦洛其勒展开双臂。
“这就是‘感染’的真相。”
听到这里,阿诺将目光投向窗外的绿荫灰云,内心对“复活”有了一定方向的猜想。
艾伦洛其勒慢悠悠地举起那个套杯,不同角度观赏它:“自由意志可以有效抵抗源认知被入侵,但也有做法是反着来的。他们人为地压缩思想、全部压进小杯子内,让人无法对自己所做的达成一个自主认知,或者说,他们所谓的‘源认知’已是一个集体化既定的结果,你无法对自己做出评价,因为你没有源认知,你的源认知已经让渡出去了。”
阿诺脑子里一根弦“呲”得拉紧:“罗兰!”
外侧杯子里的水全部倾斜倒出,艾伦洛其勒轻轻敲了一下大杯子的杯壁:“它是空的了。”
“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阿诺,是空的,想象一下,你对自己认知失控了,那么谁来定义你的现在、过去、未来。”
阿诺瞳孔颤动两下,没说话。
“罗兰用总意志定义。”艾伦洛其勒突然换了个声线,戏谑地鹦鹉学舌,“意志万岁!”
阿诺声音哑了:“人类……”
“人类将成为一个。”
艾伦洛其勒微微笑了。
“一个吸纳无数认知,但只有唯一源认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