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社阶梯上的对话。
“可是缪尔是有苦衷的。”
“苦衷能复活一个人么?”
《缪尔与骑士》的最后一幕,背叛骑士二十六次连斩,缪尔无一句辩言,进行了二十五次格挡,随后任凭头颅飞落。
不是畏惧罪行、怯懦于惩罚,她从来就不怕承认与背负,她放不过自己。
“芬看得太清楚,无论她态度如何,局面已然造成,审判的结果最好也是长期监禁。这就是她宁可不要名声,也要逃的理由,她要完成她的实验报告,她要把这个谁都预料不及的灾难现场情况寄给罗兰‘宪一三实验’的主策人明摩西。”艾伦洛其勒说,“她走得太匆忙,甚至来不及告诉沃德蒙利一声。”
阿诺:“沃德蒙利参与了实验么?”
“他没有。牵扯到他是因为他为计划书作证,并且那个计划是以他的生日命名的。”
阿诺一怔:“我以为328是一个开始日期。”
“芬认定这个实验一旦成功,她的姓名必然入册。”艾伦洛其勒轻声说,“后来她遇到我,我问她,有没有后悔随手填的数字害了沃德蒙利。她说没想过,她以为自己的名字要和这个实验在后世教科书上绑一辈子,于是想了很久给它取什么名字,要乍一看没什么新意、却又含义丰富、还得她乐意永生永随……所以定下了沃德蒙利的诞生日。”
阿诺沉默了一阵:“然后呢?”
“你知道他们养了一条狗,对吧。叫缪夏,这两人在学生时期闲的发慌,还各自发表了一篇关于狗名字的追溯起源论文。”艾伦洛其勒口气很淡,然而意气风发的岁月光是叙述已十足明艳,“沃德蒙利有个学生得到风声,偷偷告诉了他,在接受调查之前,沃德蒙利先一步带着狗跑了,试图跟上芬。”
阿诺:“他这一跑……”
“没跑掉。”
艾伦洛其勒接着说,“沃德蒙利被革职调查,但他拒绝提供有关芬的一切生活细节或日常习惯,五重议会没有找到他参与‘328次生计划’的直接证据,断断续续羁押了半年,在校方及学生们声势浩大的舆情压迫下,暂时释放了他。”
阿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深深吸气,坐直了些。
“出来以后,沃德蒙利婉拒了麦哈唐纳的复职邀请,这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花费大力气救他的导师失望透顶,橡林地家也不接受他,强令他发表声明和反人类罪犯断绝关系。很快,他独自抱着狗离开了娜文邦,没有放弃寻找芬,有一次,缪夏挣脱跑掉,他却跟丢了。”
阿诺:“缪夏找到芬了?”
艾伦洛其勒点头:“芬那时乔装打扮成一个鳏夫,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购买器材,出了集市才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条脏兮兮的狗,十分惊讶,缪夏冲她开心地叫着,跑过去舔她的脸和手。但芬明白自己不能带她走,缪夏会暴露行踪,沃德蒙利在附近,他身边必然存在监视的眼线,于是喂了缪夏点吃的,然后把她遗弃在一棵树下。”
“她的罪名里有一条……”
“虐待动物。”艾伦洛其勒淡淡说,“因为沃德蒙利怀着喜悦希望找到缪夏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状凄惨,皮毛扯脱不少,遍布肿胀的淤紫血痕,被打死的。
“沃德蒙利认得把缪夏绑在树上的绳结,他跟芬太熟悉了,这个绳结是芬无数次遛狗时打过的,连他都不会模仿。这就是芬留给缪夏的最后一件东西。”
阿诺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一切都在芬看向沃德蒙利的眼神中,都是烧人心的雪。
“我在那个时候已经与芬结伴同行,她意识到小镇不再安全,匆忙打包迁走前请求我去远远看一眼沃德蒙利和缪夏,确保他们的安全。”艾伦洛其勒垂着头,把玩着腰带,匕首在一侧晃晃荡荡,“我去了,看见沃德蒙利在树下颤抖,崩溃地哭泣,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缪夏的死让他痛苦至极,但我不敢靠太近,五重议会的眼线可能还在周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