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
这一次的对阵并非面对面地打,赦令军潜入四面八方,往往不同方位的几处掩体瞄准同一对象,呈现出反包围趋势,其中两支火力吸引装甲注意力,剩下的一支在视线盲区发起冲袭。
洛珥尔阵营阵亡率飙升,几近五分之一装甲遭到围攻,即便是低矮隐蔽的榴弹炮台战车,也有两台被炸开了铁壳。
白垩人的脸色也稍稍变了。
与此同时,赦令军的突围路线两侧,头顶同时密布枪口。
在飞艇军还在研发阶段的当下,占据空中的王者便是哨兵,狄特白塔集会几乎三分之一的哨兵赴战。与其说复星派国歌是一声号角,不如说更像某种口令,没有一个哨兵撤退,他们固守在高地,承受超越常人的感官痛苦,决绝发起死亡的阻击。
天空烧得血红,末日景象,地面上一支冲锋的兵马凶狠地咬向西方,半空不断有被烧灼与击中的哨兵,天火一般坠塔,赦令军踏过死去同伴的血肉,向前,向前。
以生灵的肉躯硬生生撕破了钢铁的阵线。
莺尾区岗哨上持枪的小修女直起身体,超过四分之一的哨兵由她击落,现在,赦令军完全出了她的射程,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放弃进犯莺尾区,她的任务告一段落。
实际在莺尾区潜伏的装甲师并不多,更多的是陆战军,如果克撒执意冲锋,也许封堵不住,但是这样一来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深入敌国,切断后援,拖久了依然是死。
她选择了存活之路。
枪口硝烟未散,刀上血还在滴,追兵远远抛在身后,突围成功的克撒维基娅身下战马突然前腿一屈,往地上滚倒,尘土翻起,惊起一片呼喊。
副官伍德干急火攻心,撂下马跑上前呼叫卫生兵,那匹马遭受了致命伤,后臀的及一条腿消失在了炮火中,艰难地仰起前身,疼痛地哀嘶,克撒维基娅推开了搀扶,喘着气,缓缓从上到下摸过它的马鬃,换了枪打入它心脏。
一个枪骑兵翻身下马,把马让给她。
克撒维基娅上马,再次举起信号枪,黄色火光倏地冲天。
这一颗火星,如同在给这场苦战作结,节奏已定,还在掩体后厮杀的步兵、炮兵、卫生兵,在最后一小撮骑兵奋不顾身的冲锋下,全体放弃纠缠,蝗虫一般向西方冲杀,这道眼看就要弥合的缺口被重新撕开,其他方向的装甲军疯狂地倾泻弹雨,然而赦令军无人回头。
“圣河区西突围战”是开战第一阶段最惨烈的战役,由于几万赦令军强行汇合,死伤程度骇人听闻,战马仰倒炸翻,阵线最后一批士兵的尸体成片堆积,未尽的“归乡曲”回荡在数万狄特人血管里,他们拼死也要去那光的地方。
那颗黄色之火下,是勋爵、指挥官、五军区检察官亦或是“焦土者”都不重要,只要她还在,她的旗帜就是他们唯一的追随。
白垩人下令装甲军停止追击,注意整顿南部边防线,预防赦令军回转突围以及境外的战时后备军。圣河区空旷,房屋大面积倒塌,多处燃烧着大火,遍地都是死尸,平民的、赦令军、洛珥尔军,层叠相枕,低矮处积了血洼。
风声静了。
克撒维基娅最后望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圣河区,勒马掉头。
——进军帕德玛区!
翻卷的旗子向西去了,艾伦洛其勒站在船舷上,望着水中倒映的黄色灯光,他身后跟着不足腿高的“八指”,往他脚边放上一封战报,压上一块石头,以免被河风吹走。
“八指”是天生的信使,没有她到不了的地方,也没人能追得上她,她穿梭在城市荒野各个不为人知的管道中,窥探一切。
城区中的哀嚎顺风传到河面上,艾伦洛其勒目光放空。
“看得清吗?”八指忽地问。
艾伦洛其勒停顿了一会:“烟太大,不知道我们的星星看清了没有。”
“她会在哪里?”
“我想,应该是克撒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