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焰,整日整夜泡在研究所,像为生存苦苦挣扎。
她惧怕迦南地勾勒的蓝图变成了束缚他的第二个枷锁。
而后来,他离开了,没有选择罗兰。
阿诺至今没怎么明白他为什么来到洛珥尔君国,哪怕狄特都要好些。他为这个国家工作,服务于主战派政党,这里的同一批人屠戮过他的祖国与人民,在最困苦的七四年勾结罗兰高层下过黑手;也许经过他身边的某一个秘书、某一个仆人,他们背井离乡上到战场的家属好友就是他处决的。横跨着血海的交际之间,只有他拥有全部伤痛的记忆,走上这片土地,呼吸都有疼痛感。
他来这儿的目的,却不是扩散恐怖与暴行。
尽管第八总局支持复兴党,明摩西还是亲口告诉她:“除了立场,我与他没有达成任何一项共识。”
所以现在,又有怎样的理由,让说出“战争没有荣光”的他改变了决策?
实验室的进出权暂且由狗控制,阿诺从地下出来,通过暗道进入明摩西的主卧,然而书房和公务室都逛过了,没有找到那本公爵潘署名的书。
问起时,狗也表示不清楚:“好像是个童话剧本。”
阿诺靠在书桌上,一整面墙上的坐标系没有改动过,保持着原先的模样,七个红标在雪白之中格外亮眼。
她伸出手落在那些标记上,一些线索逐渐在眼前滑过。
极具破坏力的气象图,圣比尔河的双重死城,多蒙山脉的矿井,七次红标……
神启中提到的“八次”……
末日还未到来……
月份到头了,明摩西还是没有回来。
庄园空荡荡的,仆役们按照闲置产业的打理定额减少了清扫的次数,凋零的景致格外萧瑟冷清,阿诺时常在阳台上眺望,隐约可以瞧见普丽柯门高处的蓝白国旗。
阿诺想托狗带一些向导素过去,拉开衣服把背递过去了,狗看了她两眼,一爪把她按进浴缸里:“你没好,乖乖的,别闹。”
阿诺扑腾了两把,只掀起了缸外一水儿的浪,索性放弃,狗收回爪,她慢慢从水里浮起来。
大概是看她没动静,狗问起了一件旧事:“在迦南地的时候,父亲是不是尝试过与你精神结合?”
很久,水面才咕得冒出一串小气泡:“他有这个意向。”
“你的意见不一致?”
阿诺没有立即回答,随水波漂着,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那时已经不需要向导的辅助了。”阿诺显得索然无味,像是在讲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以为你会愿意。”
“为什么?”阿诺没有等到答案,忽地冷笑,“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无言。
“我不懂你们怎么看的。”爆发在一瞬之间,阿诺从浴缸内坐起,水流从她头发一直落到下颚,瓷白的墙壁被泼上一捧捧浪花,“这会让一切变好吗?对我所做的这些,他是在报恩吗?我需要吗?他需要吗?”
她跨出了浴缸,抖了抖自己,落汤鸡一般推门走出去,水迹在她身后拖出很长一段。
“不要再提这个了。”
3086年新月中旬,阿诺大清早被一弧明亮如刀子的阳光晒醒,到处是扑打出的细尘,走廊上的女佣在辛勤换枯掉的花枝,一夜之间,这座近郊庄园焕发了活力。
阿诺揉着眼开窗,感受到不少存在暗中的注视,庄园的警戒明显提升了一个级别,明摩西的车已经停在城堡的台阶下,后面紧跟一辆扎着小旗的护卫车。
见到他时,已经到了下午。阿诺从午觉中醒来,嗅到了轻淡的香根草气味,明摩西手里翻着一叠电报,换上了家居的轻便衣物,低领的羊毛织衫,外面罩着宽松的薄大衣,下摆几乎拖到地毯上。
他示意阿诺躺平,温热的手掌贴到她额头上:“有记起来多少?”
阿诺回忆了一会:“大体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