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处,他的语气急促起来,这些文字像是火山喷发的口,顺着他颤抖的呼吸撞击在窗户玻璃上,“我只想知道王室究竟隐藏了什么,拉道文先生,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末日的尽头是哪里?我们的和平究竟建立在哪里?即使与真实差的就是这一把钥匙,你也不想接受神的启示吗?”
拉道文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窗外,他的目光在桌下。
阿诺理解他的挣扎,的大罪。他甚至很可能因此被带走审查或者“意外身亡”,而他甚至无法隐瞒此事,阿伽门暂时支开了八局的眼睛,但他不知道的是,桌肚里藏着一个被总长特殊关照的孩子。
拉道文眼角下坠,看着她,面颊湿亮,那双眼折射的光在颤抖,喉结也在挪动,从桌下探出半张脸的阿诺也回望他。一夕间,他们的身份地位对调了,真实之门就在眼前,而代价是他的生命,将在这个下午的几句对话间压缩至以小时计。
“逢考必挂”先生,此刻,比他批改过的任何一张试卷都要脆弱。
他的性命掌控在她的手中,拉道文却不能限制她的离开,她出了一点事,总长会亲自上门;而只要她回去后说一句话,普丽柯门左街69号将就此闭门谢客。
拉道文没有说出任何哀求的话,也没有试图暴露她,只是看着,安静地看着,像初生的蛹蝶,睁大眼睛张望世界,就像他曾经推开窗子指向天空,问她在罗兰的天空如何。
——天空是什么样?
出租屋里,报纸糊的窗户破了大洞,跳下去的老师拍在水泥地上,口罩飘在风中,线断了,稀碎的方程式被踩在脚下,慢慢的,那纸融化了,化成了3083年,她咽下的罗兰互助会里那些悲苦的纸团。
“我敬畏知识。”
阿诺闭上了眼。
头顶上是剧烈的抽气声,像是屏息许久的人得以大口呼吸,汗液浸湿了衬衫的领口,拉道文再度望向窗外,而阿伽门似乎也接收到了他的抉择,扬起了古井不波的面庞。
他在一人高的窗下,颂念古老的祝词。
阿诺觉得有一丝有趣,这情形像是痴情少男徘徊在心仪女孩窗前吟诗,而一墙内外实际是两个汗如雨下的老头。
“我生于尘埃,归于熔汤。”
阿伽门的嗓音,有一丝喑哑,一丝失真。
“毋庸却步,主已垂目;
“八次死寂的膏脂之后;
“迎来互为佳肴的黎明;
“祝愿你!祝你们盛大地复活。”
壁垒
◎“祝及格。”◎
尽管阿伽门为了方便拉道文理解,将晦涩的古雅论语翻译成了现代雅仑语,阿诺依旧只听了个半懂。
但“八次”这个音她是听仔细了,她想了想历史上与“八”相关的东西,只思索两分钟就放弃了,在浩瀚的过去寻找一个数字联系的未知事物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如回去问爸爸。
唯一收获的就是博察曼帝国那场王室叛乱的最后结局,哨向与常人相异的“圣塔基因”,很大概率与牧羊人密切相关。
按阿伽门的话,哨向又与末日有一定关联,从疯水鬼事件来看,有点“反抗力量”的意思,具体的情况却因为王室的守密不得而知……阿诺姑且信了一半,他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只是想引导拉道文去查证而已,双方的情报都有明显缺漏,最直观的一点,是对“末日”的看法。
拉道文概念中的末日还未开始,而阿伽门却已想着怎么结束。
阿诺从桌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将美工刀扔进了笔筒里,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拿笔做功课。拉道文没力气一般倚坐在椅子上半晌,忽然撕了一张稿纸,飞快写下几行字,随后推给了阿诺。
那上面是几行直译的句子,他把“神启”翻成了罗兰语,阿诺从上往下看完,道了谢,将纸折起来放入口袋。
拉道文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继续做题,自己又拿起铅笔头,盯着内部分离又黏合的漏斗。这节课悄无声息地结束,阿诺收拾好了东西,拉道文让她等了一下,站起来去柜子边找来一张书单,返回书桌抽出笔在备注了序号和一些字,递给她,让她有空去壁垒图书馆。
那是一张列满了数论资料与教辅的单子。有几行最基础的划掉了,正是阿诺手头做的几本,这应该是拉道文给她备下的阶段性课程表,此时他把它拿出来了,意味不言而喻。
阿诺沉默着,她不意外拉道文会在她临走前做最后的努力,那一次闭眼能解读出的太多了,而信任这东西,人类太缺乏。他信了她的闭眼,于是放自己去听神启;但接下来他还能信吗?信她与的关系亲疏在他预估之内,或者信她能顶住八局的诱导审问?
阿诺甚至设想过,拉道文会以什么方式加大自己的存活几率,许诺考试前给她透题?还是将研究成果让给她当第一作者?
哪怕他前半辈子不是这样的人,阿诺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在死亡与审查的逼迫下,人总是会更新自我的。
拉道文只给了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