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奉献过。”
“所以我知道痛苦。”
“你希望他自由。”
“我希望他在更高处。”
狗沉默了很久:“你不想被爱。”
“如果他因为我做了让步,那是一种折磨。”
狗对那个夜晚的印象,是荒野无尽的风和锋利坚硬的爱,自戕般将自己贯穿在那一柄烧灼精神的长刀上的阿诺。
欺骗着,也坦荡着。
阿诺的脑部重构初成后,检查变得多了起来,狗心中隐隐有猜测,想要精神结合的话,成功率最高的就是这个时候。但听到的消息是失败了,再见到阿诺时她脸上没什么血色,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风平浪静。
直到罗高递来信号,潜入洛珥尔君国的准备工作一应俱全,由于处境险恶,最好随行一个异态种。七子里面,三个中两个无法长期离开迦南地,狗不意外自己被选中,只在启程前问了一句:“不带她么?克里斯汀和无征人可能看不住。”
他清楚这个问话不会立即被答复,伴随等待的是漫长的呼吸,偶尔远方的风铃轻脆叮叮一两声,外面绿意盎然,人类停靠站特地划出了一块地,在无数肥料上种了一排又一列的土豆,秧苗挺直,油烟升腾,翻炒的土豆片金黄焦脆,混合烤黄油与海盐的香味,这是迦南地,蜜与奶的乐土。
“她留下吧。”
狗没有劝说,也没有向阿诺透露地点。出发前看见了阿诺一无所知地在捉蜗牛排排坐,想起了几年前,他们的第一面,还是人类的阿诺,带着欺骗与鲜血淋漓,走向他,走向他,暴露出羔羊的脖子,像孩子走向父母,也像以撒走向上帝。
他预感她会再一次走来。
猜想成真的那刻他在心底偷笑了一声,克里斯汀传讯,阿诺进化失败,盗取父爱-000渡红海,失踪在油井防线外,她重新踏入了罗兰共和国,去往那个天眼与意志布满头顶的地方,那是孔雀诞生的沼泽,也是狮子死亡的礼堂。
明摩西出门的那一天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正好与西试验场的路线顺路,但阿诺有点儿闹腾,不好好吃饭,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喂了半盘。阿诺打了个嗝,有残渣粘在嘴角,明摩西起身去找餐巾,心中浮动着柔软的留念,也许再回来时就没有这样的时刻了。
在此之前,他已将父爱-001主旋律的用药剂量与时刻表交给了克里斯汀,这次走之后,阿诺就将接受催化至新生期。
阿诺忽然一脚把椅子腿踢断了。
明摩西叹了口气,给她擦干净脸后,摸了摸她的额头,阿诺也仰脸看着他,这让他又一遍对自己说。
她是个顽皮的孩子。
只是顽皮而已。
他抽起椅背上的外套挂在臂弯,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阿诺并未移开目光,脑花在盘中渐渐风干,凝固成血块。
她还一直看着。
分支
◎塞伯伦,我听到了神启。◎
阿诺好像做了很长一场大梦。
她从一万英尺的高空俯瞰,脚下踩着云与月,山脉间是数不清的碑谷与粪便,干尸般的人群伸长了手臂和脖子,哀怨地凿刻着痛苦,地表布满庞大而扭曲的经脉,汩汩鼓动,每一下都像是温柔而决绝的地震。
然后她落了下来,摔在太阳与月亮足下,活与死之间。
没有任何嘈杂,风声轻柔。
光晕在聚焦中散开,她躺在大床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细微的雨声敲打在花房玻璃上,毛毛密密。
这是洛珥尔君国,圣河区,第八总局。
狗撞上阿诺转过来的眼神,半垂着,细而冷,这种小刀一样的灼光他只在迦南地见过。
在晨露的间隙,或者昏黄的尾声。
狗:“头痛不痛?”
阿诺:“还行。”
狗:“你被爆头了。”
阿诺:“那有点痛。”
狗:“因为要取子弹,父亲给你剃了头。”
阿诺摸到了光溜溜的脑袋,实实在在愣了一下,随即吱哇叫开:“痛死了!”
狗:“想知道是谁干的吗?”
阿诺:“死了么。”
狗:“倒没有。”
阿诺有点意外:“说来我听一下。”
“克撒维基娅。”
这个名字钻入耳膜的第一时间,仿佛是ptsd般,阿诺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眼前再次真切出现了兜帽下两抹晶体般的湛蓝。
以及她极稳极准的手,催出子弹出膛的轰鸣。
“她是来刺杀父亲的。”狗缓慢沿着床边踱步,“顺手屠杀了43人,就在这一片街区。”
“我记得你说过她是新的人类之光。”
“如果父亲死了,可以少死很多人,不是吗。”
阿诺坐拥安宁之中,似有感应般抬头,十几扇紧闭的窗户隔绝了外部肃杀的气息,只有装甲车开入庄园的隐隐引擎声,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