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但他直至年迈去世也没有做君国的王,如今的仙草王朝,仅是一支争夺到最后的旁支后裔,如果在继承权上排顺位,大约五十名开外。”
手抄本轻轻合上了,阿诺沉默了许久,像听了一晚上的睡前故事,各类密辛,流畅而动人。
转眼,两千年过去了。
“战争还在继续吗?”
“从未停止。”
天色渐渐暗了,明摩西扭开桌上的台灯,红茶见底,阿诺抱着手抄本,知道补课时间已经过了,但不由自主磨蹭了几下。
干坐着也不行,阿诺东一句西一句地扯,明摩西很有耐心地给她解答课后的十万个为什么,等她把高质量的题问完了,再把不太聪明的题也问完了,再问下去只能问出傻子才能问出的话了。她正犹豫着,明摩西看了看表,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
阿诺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了拉裤腿,还在想怎么能在补课之余找理由过来,眼光一扫窗边,立刻有鬼点子了:“爸爸,花房里还有没有空位?”
“你想去看?”
“我也想种一盆。”
明摩西:“你想养什么?”
阿诺想了想,小声道:“土豆。”
了结
◎你满心鄙薄,却仍在看我。◎
明摩西给她带来了一盆土豆幼苗。
阿诺第一次走进了花房,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实质是改建的静音室,连水与风的白噪音都几近于无,不大的空间,旷然而寂寞。
她一盆接着一盆看过去,铭牌上都是雅仑文,看不懂,但各枝都打理得金枝玉叶,没有一盆是重复的。她拎着自己的土豆苗,随便搁角落里放下了,这东西不那么容易死,就算死了也没大问题,去餐厅后厨偷一根再种就是了。
这种地方对向导没有什么作用,阿诺溜达了两圈,到处摸了摸,玻璃材质特殊,粘合处呈现出大密度液体的形态,私自建立这样一座静音室钱反而是其次,怕的是引起白塔监视。
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一般情况下,静音室是不必要的。
是他旧伤未愈吗?
罗兰到底还是摧毁了他的身体和精神。
来花房的次数多了,瞎猫也总能撞见几回耗子,明摩西饭点有空的话就会带她去吃饭,观景台楼下正好是一间餐厅,宽敞明亮,十分安静,八成是仅供高层用餐的场所。
阿诺从3083年醒来到现在,第一次从“给啥吃啥”终于迈向了“要啥吃啥”,明摩西只向侍者要了一份鱼子酱三明治,一杯冰美式。阿诺要的就多了,不管自己能不能消化得了,假性退化时间有限,做人不可重来,先饱了口腹之欲再说。
等端上来的餐盘排满了小桌子,阿诺看着这个分量,含着勺子悄声问:“吃不完会被骂吗?”
“你先吃。”
阿诺重点还是尝味道,这里挑一点那里啃一口,有觉得不好吃的,裹上纸团统统放到一个盘子里,正吃得高兴,忽然瞧见明摩西拾起她啃得七零八落的面包,归拢了一下错位的菜叶和芝士,很自然地咬了下去。
阿诺:“……”
大脑在颤抖……
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说不清她为什么见不得这一幕,就好像她一直不敢想他在残废的情况下是如何在无人区活下去。
她不由自主把最好吃的薯饼递了过去,还没有碰到他,明摩西却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人用枪指着一样闭了下眼,睫毛微垂,光打在他形状优美的眉骨上。
阿诺一下子定住了。
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呢,她不知节制,一脸热切,转头就把对自己下的禁令抛之脑后。
她不能自持,把自己的痕迹留在他身边,把因他想到的都说给他听,讲述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观感,没有自知之明,也自以为是。
她曾经毫无掩饰地腐烂过,无论恢复成怎样的皮囊,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具活动着的尸体而已,他是迦南地的父亲,就算不耐烦,也需要保持着对自己的“义务性关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