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心里哪存在“考试”这种东西,学习只是做样子,加上没有提前知道考题,纵然第斯没动手脚,分数也可想而知。
阿诺此刻才幡然悔悟,明白了开信封之前那一段沉默等待是干什么了,是留给她“坦白从宽”的时间。她死性不改,抗拒从严,这才招致了公开处刑。
阿诺心态崩了。
——你们拆谎为什么都那么熟练啊!
狗走路无声地绕过去看了一眼成绩,又坐回她旁边,习以为常:“你嘴里有真话吗?”
阿诺小声道:“还是有的吧。”
狗:“个例。”
明摩西端详了成绩单片刻,按原样折了回去,压在牛奶杯下,面容没有怒色,依旧是柔和而沉稳的,询问她:“需要解释的时间吗?”
阿诺视死如归:“不需要。”
狗这个时候冷不防帮她出头:“是有人打她了,头都快打掉了。”
阿诺:“……”
狗哥别说了,别说了,别让爸爸记起我腐烂的样子好吧。
“那个金家族的年轻人?”
“是他。”狗语气淡淡,“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死期将近的样子。”
阿诺:“……”
她望着墙面的影子出神,雷雨夜,狰狞尸影,密室低语,死神将至,绝对可以吓哭任何一个成年人。
这氛围棒呆了,如果不考虑谈话内容的话。
“我真的要补考吗?”阿诺尾音发飘。
当她以为考试这码事已经被狗带偏了的时候,话题在简略地谈完金家族后又奇迹般的绕了回来,由于她私自注射药物,目前处于“假性退化”时期,保守起见还是留在人类安全区。身份可以在洛珥尔君国运作,但不通雅仑语很容易露馅。
狗:“反正你也没事做,多一门语言多条路。”
阿诺消极地挣扎:“我不想回去上课……那边床特别硬……土豆也少。”
大概是看她太颓废,狗悄悄撞了一下她的脚,示意她找正主哭。但真要让阿诺哭,一时间憋不出眼泪,过了半天,她可怜巴巴叫了声:“爸爸。”
怕意思传达不够,末了加了句,“我不想上学。”
明摩西很通情达理:“那就留下来。”
这和任何一个听孩子发表厌学言论的家长态度都不同,没等阿诺高兴,又听他说,“我给你补课。”
阿诺:“……”
这下好了,上课都没法睡觉了……
夜深,狗打了个哈欠,从坐垫上站起来识趣地告退了,阿诺突然打了个激灵,伸手一把拽住他后腿。
狗回头看她,面目表情组成了一个大写的疑问。
阿诺又不好意思问明摩西,只能对他做口型:今晚我睡哪儿。
狗打量了她一会,探头瞅了瞅明摩西,然后甩甩尾巴坐下了,态度平静:“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阿诺。黑暗哨兵对气流的流动非常敏感,你背对着他做口型,他也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诺:“……”
还敢回头吗?阿诺扪心自问:不敢。
狗却丝毫不体谅地火上浇油:“你睡哪我说了又不算,你不是一贯想睡哪睡哪儿吗。”
阿诺第一想法就是睡这张天鹅绒的床,但同床共枕,黑灯瞎火,被窝壮人胆,她觉得自己真的会忍不住骑到他腰上。
她有种失控的恐惧,她从不担心自己失控,也从未掩饰过渴望罪恶、痛楚、虐待、死亡。但对明摩西,她给自己上了一副枷。
她想覆灭他,又想他永生不陨。
阿诺打死不回头,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蒙住脑袋,开启自闭模式。
没一会,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她头上被轻轻按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是开关门的锁扣声,她顿时掀开薄毯,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人影,牛奶的余温也散了。
“他被我气走啦?”阿诺突然心下空空。
狗:“他不会生你气的。”
阿诺怔忡地抱着毯子没说话,狗去桌上拿来了一张纸,在阿诺面前翻开,铺开一张庄园立体地图,标注空房的笔迹用的是红色墨水,备注了光照与各项事宜,连笔的笔触柔美得像是天鹅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