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认。”
造福队员似乎没料到她在证据俱全的情况下矢口否认,迷你电屏上已经调出了黑漆漆的监控画面,阿诺看也没看:“我不承认两点,第一,他不是出逃者,是地下站分子;第二,我没有袭击,我在防卫。”
这时有人在面包车里叫了一声,很快,现场勘察结果出来了,技术工提取了死者身上的反识别的图像,在矮木的监控画面中一帧一帧解析出了原本应该显形的“隐形人”。
地上铺着尼龙布,几个装好的证据袋呈放在上面。阿诺站在三米外,一一扫过去,有她途中破坏的收音器、第一次撞击之后被扯断扔掉的车载微型监控器,还有那个擦去了指纹的通讯器。
尸袋被运上了车,阿诺听到“返程”指令,本想回到妇幼会车上,结果两边胳膊被架住了,直往面包车方向拖。
接下来的行程她失去了自主权。
阿诺被强制带到19号,在过程中她被戴上脚铐,铐子后方是一块重达6公斤的铅坠,直接让她丧失自由活动的能力。
脚铐戴上去的六个小时后,她被带到一间大厅里,厅前方悬挂着一面天平的旗帜,最前方坐着一个两颊肉垂到下巴的老头,面前的铜牌刻着“委员长”几个字,他见阿诺被带进来,敲了一下小锤。
厅内本就没有什么声音,委员长清了清嗓子,慢慢道:“3083411023005,阿诺同志,在14号申请妇幼会配车追捕出逃者,是吗?”
“是。”
“发生事故,导致一人死亡,是吗?”
“是。”
“安全与情报委员会指控你故意杀人,掩盖某些事实证据。”
委员长停顿了一下,又道,“但身为造福队预备役,你有一次自我辩护的机会。”
阿诺往评审台下看去,零星几人坐在前排,靠近门的地方,造福队总大队长卡梅朗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制服熨烫齐整,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他的视线放在脚尖前三尺处。
阿诺收回目光。
在委员长“可以开始了”的声音落下之后,左侧一位委员突然从座位上站起,目光如炬盯着阿诺:“造福队一贯的宗旨是抓捕过程中尽量不造成死伤,一切等审讯结束才有定论。而阿诺同志,你与犯人有过交谈,但却以三次车辆的冲撞告终,一次比一次猛烈,很明显,你急于杀人灭口!”
阿诺平静地站着,大厅的投影仪上播放了整段视频,夜色与距离让细节模糊了,但还是很清晰地呈现了前因后果。
“你撞了三次!”
阿诺突然以同样的音量高声:“——正因为我撞了三次!”
这一句过后,她接道:“如果防卫过当,我一撞即撞死,何必小心翼翼,以合适的力度撞击三次呢?”
委员瞠目结舌:“合适……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阿诺眯起眼,上身微微前倾,“不是吗?”
阿诺往前倾身,拿过了监视画面的遥控器,将进度条拉倒开头:“我们来拆解一下,监控显示,这三次撞击并不是连环发生的,中途有过停顿与交流。”
“那又怎样?只能彰显你的杀人决心。”
“不对。”
开始键按下,画面变动,模糊的人影在窗户打开后,将手中的刀送了进去,随后拿了一袋东西跑路,紧接着被后方追上来的车撞到了胳膊。
“第一撞,是因为他持刀抢劫了车上的物资与均票,他侵害了我的财产,国家的财产,我在执行我身为罗兰预备党籍的义务,属正当防卫。”
“但他后来跑了。”
“所以我撞得很轻,只擦到了他的手臂。”
“可他在不能对你实施侵害后,你又撞了第二次!”
“真的吗?第二撞在什么情况下——监控资料证明,他举刀敲击玻璃试图攻击并威胁喝骂,车前窗受损度24,他正在对我施行伤害,我只是正当反击。”
“那第三次呢?他已经失去了反击,转身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