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康纳姨妈本是狄默奇太太再世的唯二最亲近的亲人,她是狄默奇太太的姐姐,几乎是被对方带着长大的。
在黛芙妮出生的时候,狄默奇一家已经从曼彻斯特搬回了肯特郡,与阿德勒舅舅、康纳姨妈关系非常亲近。
她八岁后狄默奇一家又搬去了利物浦,而阿德勒舅舅去了伦敦,只有康纳姨妈还留在肯特郡。
自黛芙妮有记忆以来,康纳姨妈就像是第二个妈妈般照顾她成长,也是在康纳姨妈那儿她得到了第一份明显的偏爱。
她不想情绪崩溃,那么多客人手足无措地在那儿不知该做些什么,需要有主人家主持场面才好。
“深呼吸,然后吐气。”路威尔顿先生走过来弯下腰,那双眼睛牢牢锁定黛芙妮,让她不得不看着他,“今晚的晚餐十分美味但我能提一点建议吗?”
黛芙妮听到晚餐似乎出了纰漏,分了几分注意力出来。
“如果选择狼山鸡会更好,奥品顿鸡做咖喱奶油鸡不够鲜美。”路威尔顿先生说。
一只正宗的中国狼山鸡会花掉狄默奇先生三个星期的薪水,并且这种珍贵的海外鸡种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基本流入了当地上流社会。
黛芙妮一时不知道对方是来帮助她平复下来的,还是让她尴尬和气愤的。
“不过女厨的手艺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缺点,我能问问她是在哪里学过吗?”他说。
“卡丽大概是和她的妈妈学来的。”黛芙妮随便地回答,“至少我知道的,没有系统地学过。”
“如果可以,我能请她过几天去公馆帮忙吗?”路威尔顿先生问。
“只要卡丽愿意,当然可以。”黛芙妮点头。
一问一答,还真让她平复了不少,至少现在有力气有理智来处理当下混乱的场面。
她对关心的贝拉和好心的路威尔顿先生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原谅我和妈妈招待不周。”
“我能方便问问出什么事了?但凡我们能帮上什么,你尽管说出来。”贝拉握着她的手说。
黛芙妮用手帕按在眼角,十分伤心:“真是一个噩耗。我亲爱的姨妈和姨父遭遇意外去世了。”
“天呐,请节哀。”贝拉同情地摇晃脑袋。
狄默奇太太醒来后强忍泪水说了那个可怕的消息,客人们十分体谅并且献上同情。
贝拉轻撩黛芙妮耳边的发丝对她安慰一笑,在不舍和担忧下离开了一百零八号。
狄默奇太太站不起来,只有黛芙妮和狄默奇先生出来送人,路威尔顿先生是最后一位离去的客人,他妹妹已经坐上马车了。
他戴上帽子,离开前对狄默奇先生和黛芙妮说:“节哀。”
狄默奇先生手放在他的背部,表情沉痛,叹气。
黛芙妮笑不出来,不过她对路威尔顿先生的举动产生了感激,认为他虽然性格冷淡但却不乏贴心体贴,通过上次的事和这次的小帮忙她现在十分确信对方是一位值得交往的绅士。
最后一辆马车离去,黛芙妮终于坚持不住,她扑进爸爸的怀里哭泣。
狄默奇先生抚摸她的头发,怀抱代替一切安慰。
黛芙妮坐回沙发,将捏在手里的信打开交给狄默奇先生,对方看完眼里流露惋惜和悲痛。
卡丽让惠特妮将餐厅收拾出来,而她则是充作狄默奇太太身体的支柱寸步不离。
狄默奇太太哭晕了两次,她拿过信不敢置信地一遍又一遍阅读,每每读到那句&039;我的爸妈,前两天不幸死亡&039;就会发出抽泣声。
“我的姐姐,她还这么年轻!”她说,“尽管我们三年未见,她的样貌还在我脑海里清晰可见。”
黛芙妮对康纳姨妈的感情不如狄默奇太太的强烈这会儿都难受得不行,可想而知狄默奇太太有多绝望。
上次与康纳姨妈、姨父见面还是在利物浦,当时还有表哥迈尔斯。
两户人家从不因为距离变得陌生,惦念让他们从未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