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方也不要留在这里。不过对于你们这类人来说在哪里都过得很好。”
“南方?你是说伦敦或者肯特郡?”黛芙妮故意忽略她的后半句。
艾乐愣了一下:“肯特郡?只要是南方哪里都比这里好。”
“可我父亲的一位朋友却和我说曼彻斯特是一座很好的城市。”黛芙妮说。
“那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往东南方向看。”艾乐说。
说实话来这一周了,黛芙妮和家人也只摸清了牛津路附近的地块以及一些城市著名景点的位置,有些远的地方她们完全没有伸手触碰。
不过东南方向似乎是她们下火车经过的那片区域。
“你是指工厂吗?”黛芙妮问。
“没错,我们的糖饼摊就支在那儿,那儿和这儿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艾乐摇头说。
“你们来这么远做祷告吗?”狄默奇太太只惊讶这个问题。
卡彭特母女却因她的话诧异了一会儿。
“是了,这里是教堂。”艾乐舒口气莫名地说。
黛芙妮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很肯定地说:“不管是不是教堂,都不能决定我对一个人的态度。”
这下卡彭特母女倒是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抱歉刚刚我们可能有些——”艾乐和她的母亲对视一眼说,“总之,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黛芙妮松下不知何时耸起来的肩膀,她露出一个笑来:“你们怎么来这么远的教堂?”
还以为她会问一些令人为难的问题,甚至做好了剖析自己生活的凄苦悲惨的艾乐听到这个简单的问题立马就告诉她:“我们住在布里奇沃特街区,那儿有一个教堂但我和妈妈不喜欢,不如这里虔诚。”
“布里奇沃特?”狄默奇太太疑惑。
“就在火车站附近,对于曼彻斯特的下等人来说那儿也不错了,总好过乌鸦窝和休姆街区。”艾乐自嘲道。
“我们上次误入了休姆街区和乌鸦窝边界?确实有些让人不适,但我知道这不能怪那些居民。”黛芙妮说。
“这儿离乌鸦窝不比离布里奇沃特近,你们去的地方一定是休姆街区的边界。”卡彭特太太说,“你们对贫苦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偏见上帝知道一定很高兴。”
“怜悯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比蒙怜悯。”艾乐轻轻地说,然后吸气加大声音,“不过我劝你们还是远离那里,虽然大多数贫穷不是自我造成的但贪婪和浪费会导致贫穷,那地方的人鱼龙混杂最好还是离远些。”
“至少我不觉得你们是不能来往的人,”黛芙妮说,“不过,那些人过得很不好吗?这里不是英国最大的工业城市?我以为工作机会很多。”
“你以为有工作就等于拥有一切?不过是一些吊着你命的活计罢了,更何况如今的形势并不好。”卡彭特太太叹息,“不过如你们所了解的曼彻斯特的工厂确实是全国最多的,工作机会再怎么样也比其他地方多,但也如你们在休姆街区看到的那样,这份工作给了你微薄的工资却会剥夺一切积极的情绪。”
“你们一周的薪资是多少?”狄默奇太太蹙眉。
“成年男性工人一般是四到五先令一周,女工通常只有男工的一半,童工还要再少一半。”艾乐说。
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眉毛上的结一个打得比一个复杂。
卡丽作为实际上的女管家名义上的厨房女佣,虽然手下可怜兮兮的只有一个车夫和一个兼职女佣,但她一年也有二十英镑的收入。
车夫是十五英镑一年,兼职女佣大概是七个英镑一年。
这还是因为狄默奇家只是普通中产,要是是上等阶层的佣人远远不止这些薪水。
“虽然一年算下来男工也有十镑左右的收入,但他们日常需要工作十四至十六个小时,若损坏机器扣三个月的薪资,若工作时喝水要罚两天的薪资。”艾乐用一种绝望又恼火的语气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