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走向的一场恶斗。
她想,即便白苏暂时占了上风,但叶榆,甚至前元,定已乱作一锅粥。
前元不比大梁名帅云集、猛将辈出,如今这一辈还拿得出手的,能与梁军对阵的,便只一个冯祈元。
这也是苏昭明宁可给孙子添一个强劲的外戚,也未想过除去冯家的原因。
而今白苏却做了她爹都未敢做的事——不仅囚了冯祈元,更解了诸多冯家部将的兵权。
这不啻于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残案,砍去最后一条断腿。
她是真昏了头,还是已无他法?
荣龄沉思片刻,将视线再度投向书信的前半段。
小兵…那个身藏密信,又恰好撞上文氏一行的小兵…
怎会这么巧?
他定不是无端出现在那里,难道是张廷瑜与蔺丞阳的手笔?
可惜这药商只负责三彩石与书信的运送,其余多的并不知晓。
荣龄心中纵有百般猜测,最终也什么都没问,只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又过一日,先前派出的缁衣卫陆续归来。
他们自不同渠道带回白苏与冯氏同室操戈,叶榆已混乱一片的消息。
“冯祈元呢,可还困在宫中?”荣龄问道。
“有说他已逃往瓦底的,也有说白苏已一盏毒酒害其性命。”万文林禀道,“终究是叶榆,花间司盯得紧,咱们的人不敢往深了扎,探不出真相。”
荣龄颔首,理解他的难处。
过一会再问:“那…他呢?可有他的消息?”
万文林自然知道荣龄口中的“他”是谁。
那夜为诛杀哈头陀,荣龄意外困入三彩山矿洞,却在次日离奇脱困。
她虽未言明在洞中遭遇,但万文林伴她多年,较常人更能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很高兴,是自落入白望江、与张廷瑜决裂后,头一回发自肺腑的高兴。
她究竟见了谁?
直到荣龄吩咐,让他暗中选出些边角矿料,交与常年往来前元与大梁的药商时,万文林忽觉全身脱力,连她的话都有些听不清。
他猜到了,她那夜见了谁。也猜到了,这些边角矿料要运给谁。
他本以为,那人走后,他能够更长久地,只他一人地陪在荣龄身边…
然而…
然而…
“文林,他呢?”荣龄再度问,眼中满是对他走神的意外。
万文林暗暗吐出郁气,重整心绪,平静又沉稳地回答:“他已接手林景润生前的大部分职务,掌前元朝中监察、吏任。冯祈元一事便是他盯着办的。”
听他春风得意,还算平安,荣龄略放下心。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些——便只自信中的只言片语,她也瞧得出这番谋划有多惊险,但凡踏错一步…
她都不敢想下去。
折起那封张廷瑜用左手写就的密信,叠入衣襟前,荣龄只觉心口微烫。
叶榆,叶榆,她从未有这样强烈的直觉——她终于快要踏足那座久离中原的城池
星陨
没几日,缁衣卫又递来消息,道叶榆宫中有冯氏旧人,趁白苏出宫镇压叶榆大营的叛乱时放走冯祈元。
荣龄感叹了句“狗咬狗,一嘴毛”,接着便加紧时间攻城,很快
将战线推进至离叶榆仅剩五百里的绿春府。
绿春城规模中等,却因扼守马观山要道且盐井丰富成为前元中部的一座重镇。
待翻过连绵高耸的马观山,叶榆便再无险可峙。
因而攻城前,荣龄召集阵前诸将,细细布排了各项事宜,直到觉得再无什么要交代的,才挥手让人散去。
已是夜半,荣龄在帐中坐得久了,出帐透透气。
不料她刚走出大帐,一道黄白相间的亮光划过半空,快速消失于高耸的马观山后。
荣龄心道,不是吧,我只是出帐透个气,便遇上星陨?
忙合十两掌胡乱拜了拜,口中还喋喋念着“佛祖佑我此战必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