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放声喊第三下之际,倏然见谢维胥猛地回神。小厮自己也不由得抻着脖子往人潮里张望:“您这是瞧见什么了?”
谢维胥抿唇,方才惊鸿一瞥,那身影着实有些像嫂嫂。可她此时怎会出现在这喧闹灯市?谢维胥按下心中疑窦,扭过头,不答反问:“吩咐你买的东西,可都置办齐了?”
“齐了齐了,都在这儿呢。”小厮忙捧上手中几个锦盒,觑着他脸色,又压低声音道:“奴才方才顺道打听着,韩家小娘子今日也在灯会上,二爷,咱们可要上前……偶遇一番?”
谢维胥眉头一横:“谁让你多事打听的?”
语气虽厉,脚步却驻了下来。
“她在何处?”他停了停,“同谁一道?”
小厮连忙事无巨细地一一告知。韩幸与兄嫂同游,在桥头时领着下人和兄嫂分开了,也就是现在是独自一人。
谢维胥未再多言,转身便过拱桥,直朝灯会最熙攘处去。方才穿过半条街,孰不想,没找到韩幸,却有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再度撞入眼帘。
素纱帷帽在煌煌繁灯下透出朦胧的轮廓,而她身侧同行相伴的……竟是周榷。
谢维胥眯了眯眼,确切无疑,戴帷帽的女子就是秦挽知。
他倏地停步,小厮没看前路险些撞了上去,急急退了两步,谢维胥侧身,对小厮低声道:“你即刻回府,去禀告大爷,就说表舅和表外甥女在逛灯会,问他来不来?”
小厮“啊”了一声,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彻底懵住了原地。小厮茫然四顾,不说他不知道何处来的表舅和表外甥女,就眼前这摩肩接踵的人潮,大爷那轮椅如何能行得进来?
谢维胥侧目:“愣什么呢?还不速去,不可耽误一分一毫。”
他抬目找了会儿,才又找到那快要融进人群的身影。这要是耽搁久了,人都要逛完回家了。
谢府中。
书房内一片凝重。
蓦地,有叩门声响起,谢清匀移目望去。
秦广紧绷的肩背终于得了片刻松懈,他抬手拭了拭额角。
谢清匀辨出是谢维胥身边的小厮,沉声问:“何事?”
小厮立在门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掂量着此事应当属于家事,又关乎大爷腿伤,不知该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回禀。
秦广见状,立时起身拱手告退。
小厮退到一边作揖,尚还垂着头,听到谢清匀出声:“谢维胥去哪儿了?”
小厮行上前,“二爷在灯会,命奴才给大爷传话,说是表舅和表外甥女在逛灯会,问您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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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事多心力跟不上,更新不定,感谢体谅,本章掉落补偿红包。
本周四开始会正常更新。
谢维胥不远不近跟着,眼……
谢维胥不远不近跟着,眼睁睁看他们在摊位前停留,周榷买了个样式精致的雁鱼花灯,转头送给了秦挽知。
谢维胥看得紧锁眉头,这一来,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与这满街携手并肩的寻常眷侣更是并无二致了。
他扭头四望,长街喧闹,光影交织,怎么也不见谢清匀的身影。虽说让他来此是有些难为人,真要来也不会那般迅速,但别人可不等他慢腾腾地过来。
谢维胥踱步思索,两人已继续往前走,他咬了咬牙,终是上前,偶遇一般带有不确定地高声道:“周大人?”
周榷回身见是谢维胥,展露诧异,今晚却也并不奇怪。万寿节在即,此番灯会本就是为贺圣寿而开设,朝中官员出现在此地合情合理。
于是他道:“谢署丞也来赏灯?”
谢维胥应着,目光却不由落向那盏犹在秦挽知手中轻转的雁鱼灯上,灯芯晕开一团朦胧的光。
自灯晕而上,秦挽知闻声也转过身,帷帽白纱遮挡面容,但长久相处哪能不觉,此际谢维胥佯作未能认出,转向周榷问:“这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