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御驾亲征,因膝下无一子嗣,临行前颁布诏书,立晋王萧舒仪为皇太弟,次月,帝于汉中遭遇伏兵,禁军苦寻未果,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遵帝临行前旨意,皇太弟萧舒仪于长安登基为帝。
同年,新帝再次御驾亲征,两军交战数月,帝大捷,为求天佑太宗皇帝,特返还缴获西凉的所有车马兵器及三千兵将。
西凉王皇后于一个月后发来文书,称国主乃仁德之君,正义之师,愿将公主顾凌嫁于宁昭侯为妻,两国结为秦晋之好,并定下二十年互不侵犯盟约。
太和二年,新帝册立尚书令苏芷良之女苏言澈为后,同年岁末恢复选秀制度,入选女子共计三十七人,此后雨露均沾,后宫中无一人专宠。
太和三年,西凉缠绵病榻多年的国君顾宪云驾崩,三日后,王皇后亦薨于寝宫,因不详。
皇七子顾城登基为帝,尊三公主顾瑶为枢机长公主,封希樾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自此,顾瑶成为了西凉史上权利最大的长公主,亦是西凉有史以来最具荣耀的女人。
又是一年海棠花开的季节,整个庭院都被那飘落的花瓣覆盖,一切,不似仙境,却胜过人间所有美好。
一玄黑锦袍的男子静静的坐在躺椅上,双眸紧闭,似睡着了一般,他的身边,白衣男子正握着手帕轻轻替他拭去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意。
午后的阳光依然和煦,纵使两人从相识至今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却早已成为了彼此的亲人。
白衣男子望着沉睡中的那名男子,无尽的伤感涌上心头,“五年了,你还是不愿醒来吗?你可知,她一直在等你。”
是的,从他跳下悬崖那晚开始,至今已过了整整五年。
那晚突然出现的铁甲兵本就是王皇后命他和陆浔一早就埋伏好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萧云廷,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祝乔竟也一起跟着去了汉中,而且刺杀时她就在萧云廷的身边。
只是,那天晚上萧云廷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自以为守住所有要津就能万无一失,只顾着防备楚荆,却忽略了西凉的进军方略,殊不知,早在他进入汉中之前,西凉就已埋好伏兵,只等他自投罗网,而楚荆却是比他先料到了这一点。
萧云廷怀疑楚荆其实倒也没错,当时楚荆确实是动了杀心的,但最后不知何故却放弃了。
军营里面发生的动乱,正是萧云廷计划中的一步,他知道,这几年楚荆私下训练了不少暗卫,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楚荆隐藏在暗处的人,最后在来个金蝉脱壳,利用假死来脱身,只是他没有料到,他安排墨阳在谷底接应的人在刚进入谷底时就遭到了暗杀。
收起手帕,希樾抬眸看了眼湛蓝的天空,那晚,伏兵撤退后,他匆忙来到谷底,拼命将重伤昏迷的萧云廷带了回来,虽然保住了他的命,可是,他这一睡,却是整整五年。
不远处,一粉裳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走来,他望向他们浅浅一笑,随后起身朝二人走去,没再看玄黑袍男子一眼。
若是他能回首再看一眼身后那个沉睡中的男子,或许他能瞧见一滴泪缓缓由他眼角滑落。
“父亲,父亲,琛儿和娘亲要去拜祭舅舅,你随我们一起去吧!”
“好。”希樾一脸宠溺的望着翌琛,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俯身抱起翌琛,和顾瑶一起往顾藜的陵寝而去。
阳光暖融的洒在几人的身上,斑驳树影下,一浅脆衣裙的女子正执着扫帚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扫着满地的落叶,她的身上再也没有当初的贵气,乌黑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后,头顶仅用一根桃木发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虽看不到她的正脸,但却能感受到此时的她定然是安逸的。
也许,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吧!
“没有想到,一向骄纵的范良娣竟会在藜儿离开后选择独自来此为他守陵。”顾瑶站在原地,深深的凝望着那个身影许久,就连眼眶渐渐湿润也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