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熙熙攘攘的街市,祝乔掀开茜纱帘,本想只是看看外面热闹的街景,却不经意对上楚荆望向她的目光。
那深黝的眸子再也没有以往的清然,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她的手一松,缓缓放下车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除夕那晚,似乎,从那时见到他,就已经这般怪异了。
车辇不比驾马,又因着她怀有身孕,车辇走的并不算快,一路行去,倒是比预料的时间晚了整整两日,一直到初七的晌午才终于抵达洛阳。
甫下车辇,映入眼帘的恰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望着这座府邸,祝乔的眼睛却是渐渐迷离。
有多久了?
八年,不对,是八年零九个月
是的,她离家已经八年零九个月了!
只是,现在的这座宅院还能称之为家吗?
“是小姐回来了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府门口响起,祝乔这才从缥缈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移向面前的女子。
那是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形瘦削,脸色蜡黄,眼角已经显现出了几丝岁月的纹路。
“你是?”
“小姐不认得奴婢了吗?”女子目光真诚的望着祝乔,一语甫出却又微微低下脸,下意识的抚上自己那张蜡黄略显苍老的脸。
盯着女子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祝乔顿时震惊不已:“你是诗雨?”
听到祝乔唤出她的名字,诗雨这才欣喜的抬起头,眸中早已泛起晶莹的泪光:“没错,是奴婢,小姐,奴婢是诗雨,是诗雨。”
正在两人都为彼此重逢而感到高兴时,楚荆忽然上得前来,恭谨的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昭仪也累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皇上已经命人将这里重新修葺,一切都按照从前的样子所改造。”
祝乔微微侧了下脸,目光却并不望向楚荆,只轻轻点了下头,朝身后的澜玥和蓉霜吩咐:“将东西都搬进去吧,本宫由诗雨伺候就行。”
澜玥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却看见祝乔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只由诗雨搀扶着缓缓走进府门。
“霜姑娘可知那女子是何身份?”澜玥望向蓉霜。
蓉霜甫移步至车辇外,因着澜玥这一问,回头看了眼已经走进大门的祝乔和诗雨,声音略带惆怅:“她伺候昭仪的时间可比你我都要早,昭仪幼时在太尉府时便是由她伺候的,但没有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两人竟然还能重逢。”
“皇上为了昭仪,可真是良苦用心啊!”
“那可不,皇上与昭仪情深似海,矢志不渝,为了昭仪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听蓉霜这么说,澜玥没再说话,只默默转过身,上得车辇去,蓉霜自是不懂她那句话是何意,但,她也不希望她能听懂。
随着诗雨的搀扶,一路走进府中,祝乔并未急着回房,只驻足于前院,望着偌大的寂静院落久久不能回神。
一别经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上至一砖一瓦,下至一草一木,几乎都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心境变了。
“自从小姐离开后,这里便被查封了,多年未曾打理,确是连人都住不得的,前几个月皇上忽然让人将这里重新修葺了一遍,更是找来了几位老爷的旧识,按照他们所描述的,让工匠将这里恢复得与当初一般无二。”
难怪他会突然让她回洛阳来看看,原来,他早就为她准备了这份惊喜。
“诗雨,你当初不是也被充入了掖庭吗?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诗雨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华低垂:“奴婢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从掖庭出来的这一天,自从都城迁往长安后,东都便成乱成了一团,每日都有好多人被杀,死的死,疯的疯,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奴婢侥幸活了下来,直到当
今皇上登基后东都才恢复秩序,皇上仁慈,下令将之前那些被贬入掖庭的人全都释放出宫,奴婢无家可去,便想着回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旬大人奉命在此修葺俯宅,后来俯宅修葺完成,大人便让奴婢留了下来替小姐打理好这里的一切,说小姐有朝一日一定会再回来的。”
听着诗雨徐徐道来,祝乔心里愈发的愧疚,掖庭的生活她比谁都清楚,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诗雨竟在短短八年间就沧桑了这么多,可她今年明明也才刚过翡翠之年,只比她大了七岁而已,当初青春靓丽的十七岁少女,如今却成了这副摸样,这些年在掖庭,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诗雨,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当初若不是老爷收留了奴婢,奴婢早在十几年前就饿死在街头了,如今还能活着见到小姐,奴婢已经很知足了。”说到这里,诗雨忽然仰起脸,笑中带泪:“小姐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看得出,皇上对小姐是极为宠爱的。”
“皇上他”一想到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的心里忽而溢出一丝甜意,脸上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