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同样染了鲜血,更不可原谅的是,她如今的身份是西凉的太子妃。
朝中大臣大多都是前朝的旧臣,没有几人不认识她,萧云廷能留住她的性命已实为不易,她又怎能让他再去为她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如今大安刚刚建立,根基尚且不稳,西凉又虎视眈眈,萧云廷身为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行错一步。
“用过午膳了吗?”他开口问她。
“还没,在等你来。”说罢,她便唤梨雪和蓉霜将早已备好的午膳呈了上来。
由于正值酷暑,这些饭菜呈上来的时候依旧是热的,用着倒是丝毫不影响口感。
萧云廷任由蓉霜伺候着捋起袖子,回过头看见祝乔已将一碗汤膳端到他面前。
“先尝尝这个,这可是我让蓉霜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做的。”
他就着她的手接过,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却是将汤匙又递到了她的唇边。
不知是天气太过炎热,还是被那汤上的热气熏的,她的脸上竟是又生了些许红意,微微俯低螓首,只将那勺汤饮入口中。
这一餐,她和他都用的不多,但气氛却异常怪异。
源于,最开始时,这两人都在互相喂彼此喝汤布菜,看着倒真像一对儿恩爱和谐的夫妻一般,可渐渐的,画风突然就变了,气氛越来越紧张了起来。
先是萧云廷夹了一块红烧肘子至祝乔的餐碟中,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她那样瘦,是该好好补补,可没成想,祝乔又夹了一块爆炒腰花至萧云廷的碟中,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从桌上陆陆续续的夹了许多菜至对方的碟中,直到,那本就不大的餐碟中,各种菜肴堆积的像一座小山一样,两人这才停下了筷箸。
蓉霜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唯有梨雪的脸色有些阴沉。
是的,确实有些阴沉,这样的阴沉似乎从萧云廷假扮步肃的身份被祝乔揭露的那一刻开始,就隐隐浮现了。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祝乔嗔道:“殿下若是吃好了就请回吧!”
“你赶我走?”萧云廷似笑非笑的看着祝乔。
“你可是太子殿下,我怎敢赶你走,只是怕殿下贻误了正事。”她的话看似恢复正常,可语气却怪怪的。
他终于破颜一笑:“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晚上再过来。”
“晚上也别过来了。”忽然想到了昨夜发生的事,她说出这句话,在他刚走到殿门口时。
“那可不行。”他步子一滞,回头说出这句话,复转身往殿外行去。
“把这些收了吧。”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祝乔吩咐完,回身走到一旁拿起方才未挑选完的丝线。
“太子妃”梨雪刚欲说什么,忽被祝乔打断:“以后不要再唤我太子妃了,还是跟蓉霜一样唤小姐就行。”
说出这句话,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恰是想告诉梨雪,自己不会再回西凉去了。
梨雪沉默了片刻,方道:“奴婢只是想说”她顿了一下,“您永远都是西凉的太子妃。”
说罢,便径自往殿外行去。
祝乔只无视她的无礼,依旧低着头细细的将托盘中的丝线分好。
就快要到七夕了,她想亲手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在西凉时,她曾听说有个习俗,相传,只要女子将自己的发丝绣在香囊上送给情郎,两人就一定会白头到老。
想了想,还是觉得用发丝绣的话色泽太过单调,于是便找了许多色泽艳丽的丝线与发丝拧在一起,这样绣出来的香囊不但好看而且意义深长。
小时候她被逼着学了一段时间的女红,只是,这还是第一次绣香囊,一时不知道该绣什么图案才好。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绣上海棠的图案,不单是因为她自己喜欢海棠,也因为她与他缘起于海棠,蹉跎于海棠。
“若我许你山河万里,你可愿还我海棠依旧?”彼时,他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