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他自是看的懂的,立刻就让丫鬟将孩子抱了过来,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孙幼薇在抱过那孩子后竟连看都没细看一眼,就将孩子高高举起来,欲朝地上摔去。
站在一旁的希樾恍然见到娘亲将刚出生的妹妹高高举起,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清楚如果娘亲真的摔下去,他就没有妹妹了。
他急忙扑过去,挡在了娘亲前面,从未想过小小年纪的他竟会有那样快的速度,一时就连孙幼薇也愣住了,也就在这间隙,祝温书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孙幼薇手中抢下孩子,怒气袭上心头:
“薇儿,你做什么,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她不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的耻辱,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孙幼薇一脸阴郁的盯着祝温书。
“你看看她,她跟你长得多像,她才刚来到这个世上,还什么都不懂,你就忍心杀死她吗?”
孙幼薇微微侧首看了眼祝温书怀里的婴儿,那孩子很乖,没再发出一点啼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祝温书,眼睛墨黑亮泽如宝石一般,一根小手指露出襁褓,轻轻勾着襁褓的边缘,看起来煞是可爱。
她顿感心虚与羞愧,那可是她的孩子啊,是她历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方才她竟想要摔死那个孩子。
“我”她嘴唇翕动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再胡思乱想,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要多休息才是,孩子我会交给乳娘照顾。”
她这才接过孩子,细细的端详了起来,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子,最后到嘴巴,越看,越像那人。
“你说,我们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祝温书在一旁温柔的问道。
她看了半天,最终却吐出三个字来:“夭,如何?”
“夭?”他看着她,自是明白她这是何意,她虽然不忍再杀这个孩子,但还是不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
而他也只当做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继续说道:“厥草惟夭,厥木惟乔,不如就叫乔吧。”乔字象征生长发展,对自然和生命的崇敬,他希望这个孩子能茁壮成长。
“随便吧,你做主就好。”她说出这句话,复将孩子递给祝温书,不再看那孩子一眼,翻过身,面朝另一边睡下。
“那你好好休息。”语罢,他抱着孩子返身走出房间。
自此,那个刚出生的女婴就有了名字,叫祝乔。
七年后,洛阳。
这一年,大岐发生了一件大事,明州刺史裴衡造反,左将军旬永年为平叛军,战死沙场。
因着旬永年曾是祝温书麾下一偏将,所以,祝温书就将旬永年唯一的儿子旬聿带回了府中,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教养。
这日,是上元节,洛阳城中早早就挂满了花灯,街道两边各种物品琳琅满目,有果子,面具,泥人这对于年仅七岁的祝乔无疑是充满诱惑的。
可因着自幼母亲就不允许她私自外出,是以,为了能够去集市上赏花灯,祝乔就在一番乔装打扮后,爬上围墙偷偷溜了出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还特意选了一个狰狞的小鬼面具戴在了脸上。
当然,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被发现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只是,每次刚要被母亲责罚的时候哥哥就会及时站出来,替她受罚。
久而久之,她也就被惯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闯下多大的祸,哥哥都会帮她收拾残局。
来到河畔,她挑了一个河灯买下,在灯上写下一句诗,便将河灯放入了水中,看着河面上的盏盏河灯顺水而流,宛若一幅富有诗意,耐人寻味的画卷般美好,面具后面的她嘴角不禁勾勒出甜甜的笑意。
正当她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游玩时,一抬头却恰好看到河对岸的母亲的身影,可母亲似乎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背对着她,她并没有看清那男子的长相,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绝不是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