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道:“草民名唤孙卓,方才在逃亡中发现了几个可疑之人,为了震慑他们这才不得已假借萧家军的名号,还请大人见谅。”
“孙卓。”旬聿默念了一句,复道:“听你口音不像南郑人。”
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成拳,她调整呼吸,抬眸,再次迎上那张俊朗的脸庞:“草民确非南郑人,本是从长安而来寻亲的,没成想恰逢战事,不得已才随百姓一起逃往蓉城。”
他盯着她的眸子,不放过她眼中一丝的情绪,半晌,他道:“你的破军从何而来?”
陆蔓一愣。
瞧见陆蔓眸底的疑惑,旬聿将目光移向陆蔓衣袖下露出的半截鱼骨鞭。
陆蔓淡淡一笑,抬起手:“大人说的是这条鱼骨鞭吗?抱歉,这是我前几年外出游历的时候在野外捡到的,并不知道它的来历及名字,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认领,所以就自作主张给它改了名字据为己有了。”
旬聿听着陆蔓的说辞,嘴角浮出一抹玩味地笑意,驾马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扫了眼依旧被陆蔓钳制着的俘虏,问:“你打算把‘他’如何?”
“此人乔装打扮混在逃往蓉城的百姓中,很有可能是敌军的细作,当然是交给大人处置了。”陆蔓不紧不慢回答道。
旬聿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晦暗莫测:“那你呢?”
这句话,让陆蔓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抬眸看向他,却在他的脸上识不出是喜是怒。
莫非他识破了她的女儿身?还是,因她之前冒充萧家军的事?
“草民草民并非有意冒犯萧家军,还请”
话还没说完,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旬聿接着道:“你心思缜密,且身手不错,要不要加入我的军中?”
他轻抿着薄唇,眸中,深黝莫测,唇边浮起的那抹哂笑好像在讥讽她的狼狈不堪。
她没有说话,只抬起螓首,直视着他的讥讽,半晌,他眸光犀利的从她脸上移开,唇边的哂笑也变为另一种她读不懂的笑容。
“启程。”
他说出这两个字,径自调转马头往前走去。
她目光深沉的望着那道背影,心下一沉,移步跟了上去。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到蓉城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掌灯时分,刚踏入南安候府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顺着晚风飘至耳畔。
跟在旬聿身后,陆蔓稍稍侧首看了一眼笑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着烟水蓝锦袍的男子款款而来,来人之相貌不能仅用俊美来形容,她只想到两个字——‘妖孽’,没错,长得太好看的男子在她的眼里都是妖孽,只是,他的骨子里却透着一抹邪魅,笑容着实让人生畏,浑身散发着傲视天下的气势。
“二公子。”旬聿不冷不热的唤了一声,陆蔓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妖孽’就是萧家二公子萧舒仪。
“听说阿聿此次出兵抓到了一个细作,又为我侯府立了一个大功。”
旬聿笑笑,稍稍侧过身:“这个功劳我可不敢抢,当记这个小兄弟名下。”
萧舒仪目光移向旬聿身旁那个一身小厮装扮身材娇小的男子,似乎不相信这样一个小人物竟会有此能力,仔细打量了许久,带着疑惑道:“她不是……”
话未出口,就被旬聿拦下:“他叫孙卓,是我在南郑遇见的,见他身手不凡,想着能为我所用便将他带了回来。”
“大哥知道吗?”萧舒仪目光再次落在旬聿脸上。
“稍后我会去向大公子禀明。”
萧舒仪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越过他们往外面行去。
夜色清朗,晚风拂皓腕。
旬聿命人将她安排住下后,陆蔓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这一路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有机会接近萧家了。
至于那个细作,陆蔓笑了笑,她,可真是像极当初的自己,一身三脚猫的功夫却总是想要行侠仗义。
每次闯出祸事来,又总是由哥哥出来收拾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