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听到这句道歉,倒是有些恍惚了,他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阿琉斯不太想深入思考了,虫如果长脑子就会变得痛苦,不如糊里糊涂地活着。
“我对你的占有欲,不是因为你是我的雄虫,而是因为我爱你。”
这两点有什么区别么?
难道要因为金加仑爱他,他就要听从他么?
同样的,难道要因为金加仑不爱他,他就能拒绝对方的名为占有欲的保护么?
阿琉斯不得不将话语说得更直白一些:“因为我喜欢你,你才有了等同我雌君的权利,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的默许之下,又有什么过错?”
“喜欢?”金加仑似乎只抓住了这两个字,眉眼间带着一点茫然。
“喜欢,”阿琉斯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们彼此喜欢。”
金加仑用一种阿琉斯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看,过了几秒钟,他靠过来、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阿琉斯与他十指相扣,一边沉浸在这个吻里,一边思考金加仑刚刚欲言又止、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他猜金加仑是想对他道歉的,毕竟看起来,他似乎已经不能再给他更多的东西了。
可他不需要他的道歉,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不过是在一段时间内不能公开恋情、也不能用合法的方式在一起,和眼前相处的欢愉相比,也只是些“小问题”。
阿琉斯直到下午时分才离开卧室门,他穿了高领的里衣,将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草莓印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昨天将管家的情况同步给了雌父,过了一夜,雌父那边也传来了调查的结果。
之前,阿琉斯在家族大会中受了委屈,记录了一个复仇小本本,当他将小本本交给雌父之后,虽然没怎么关注后续,但雌父的的确确按照本子记录的一个不漏地给予了相对应的惩罚,从扣减家族津贴到免去重要职务,狠狠整肃了一番轻视雄虫继承者的不良风气。
在这个过程中,一部分被罚的雌虫有所悔改,却还有一部分雌虫和他们的直系亲属怀恨在心。
虽然在家族的严格管控下,不至于做出特别出格的、直接伤害阿琉斯的事,但在管辖范围内,却也愿意在收钱后给一些别有用心的虫“行个方便”。
而这位新管家,正是其中一部分雌虫的手笔,他们明知道他的出身有问题,却愿意为了利益、为了报复,默契地将他送到阿琉斯的身边。
阿琉斯看过了调查结果,几乎被气笑了。
当年的霍索恩家族和埃尔家族半斤八两,靠与虫皇联姻得到些许体面,勉强让家族不那么快走下坡路,如果没有雌父“横空出世”,在军部站稳了脚跟、进而成为第六军团团长,霍索恩家族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权势地位。
可以说,家族的每一位雄虫和雌虫,都曾因尤文上将这个族长而受益,但不过是一轮惩戒,他们竟然就能做出这种事来。
伤害阿琉斯这个继承者,对霍索恩家族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以为阿琉斯死了或者受了重伤,他们或者他们的亲友就有机会上位?
阿琉斯搞不懂他们的脑回路,也不想搞懂,调查清楚后,直接联络了警局,将所有涉案的“家族成员”尽数送了进去,等待进一步的审理。
期间倒是也有家族成员或直接上门或迂回联系希望阿琉斯能够高抬贵手、轻拿轻放,阿琉斯大部分都拒绝了,小部分看到过于熟悉的名字、想要犹豫的时候,金加仑就会握着他的手,一边和他聊天一边压着他的手、按下光脑上的挂断键。
拒绝着、拒绝着,渐渐也就习惯了。
家族的这场风波压了下去,金加仑又开始教着阿琉斯用怀柔的手段给予一部分受到打击的家庭些许宽待、进而分化他们之间的“同盟”,叫他们之间彼此监督、彼此举报,进而巩固阿琉斯对家族内部的掌控力。
这些手段,阿琉斯也曾经学习过,但一直没什么使用的机会,实操还算得上第一次。
阿琉斯不太喜欢这些手段,但它们的确有用,在家族内部成员的相互桎梏之下,新呈送来的管家人选,能力不错、身家也清白,金加仑亲自考核了对方几天,又细细同他叮嘱了阿琉斯的喜好,才允许他在阿琉斯的身边试用。
有了新管家,阿琉斯很高兴。
金加仑要离开城堡了,阿琉斯不太高兴。
这些时日,他们同吃同住同起居,金加仑除了必要的保密工作,都陪在他的身边,感情愈发浓厚。
阿琉斯甚至起了跟金加仑一起回家的念头,但在得知对方并不是单独住在外面、而是一大家族的人住在一起,也只能作罢。
总归是秘密情人,不能曝光于其他虫的面前。
金加仑走的头一天晚上,阿琉斯刻意睡得很晚,但醒来的时候,金加仑竟然还没走。
他是不想亲眼看着他走,而他是不想不告而别。
该说的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阿琉斯躺在床上,向外挥了挥手:“去吧,我不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