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猛烈的冲击下开始涣散。他感到自己正被拖入一个只有纯粹欲望与征服的深渊。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在脑海深处发出警告,提醒他绝不可就此沉溺。然而,身体却仿佛寻到了一个悖逆意志的扭曲支点,在那不容抗拒的进犯中,被蛮横地推送至一个全然陌生的,令人恐惧的彼岸。
压抑的闷哼与呜咽彻底破碎。
当灭顶般的狂潮席卷一切时,灵魂仿佛于刹那间被撕扯剥离,又在绚烂的空白中茫然重聚。与此同时,滚烫的东西在灵魂深处迸发,无声而深刻地宣告着征服者的所有权。
苍梧并未立刻退开,而是维持着亲密的姿势,凝视着他失神的眼眸。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额发,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记住了?”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具压迫力,“这便是你逃离的代价,也是你永远属于本王的证明。”
骂也骂不得,打又舍不得,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云霁白还属于自己,云霁白还是自己的。
云霁白瘫软在地,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他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凝固的鬼雾,方才那席卷一切的感官浪潮退去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虚脱。
真累啊。
一边要佯装失忆,扮演着憎恶苍梧的角色;一边却要耗尽心力克制本能,压抑真实的情动,唯恐被他窥破分毫。
“阿渊。”
苍梧终于从他身上退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仅是微乱的衣袍,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惩戒,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般寻常。他垂眸,看着地上如同被风雨摧折后零落的花枝般的云霁白,紫眸深处暗流汹涌,最终化为深不见底的苦涩。
他抬手,撤去了结界。
凝固的雾霭重新开始缓慢流转,甜腻的腐朽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然后,他弯下腰,将浑身无力、眼神涣散的云霁白打横抱起。动作极尽温柔,唯恐伤了他。
“永远,”低沉的声音在重新流动的雾气中响起,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也似最严厉的诅咒,“别想再离开我。”
囚牢
永远别想离开我。
虽然高强度的双修很累, 但云霁白还是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这一夜睡得非常不安稳。
云霁白从睡梦中惊醒时,殿内鬼火的光晕已转为一种更沉静的靛青色,预示着鬼界的白昼将至。
云霁白浑身酸疼, 迷迷糊糊地想蜷起腿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听到一声清晰的金属摩擦声。
`a 1/4 s睡意瞬间被惊飞。
他看向自己的左脚, 一道约两指宽,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玄色锁链,正牢牢地扣在他纤细的脚踝上。
链身并不长, 另一端延伸出去, 消失在厚重的床幔阴影之后, 不知固定于何处,但显然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为了防止他逃跑, 苍梧竟然真的把他锁起来了!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留在鬼界,他的存在会给苍梧带来大麻烦。
经过昨天的试探, 鬼契确实可以让苍梧随时找到他, 就像影子那样, 随时随地可以出现。
再下一次找机会离开之前,他必须找到解除鬼契的办法。
他下意识地用力扯动脚踝, 锁链再次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响, 纹丝不动, 锁链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收紧了一分, 冰凉的触感更加清晰。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云霁白动作一僵, 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朝着床侧望去——
苍梧就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 长发高高束起,衬得脸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窗外靛青色的天光与殿内幽暗的鬼火交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他正在看他。
他就那样站着,不知已站了多久。仿佛从昨昨天回来,便一直守在此处,看着云霁白不安的睡颜,看着云霁白此刻惊醒,看着云霁白发现锁链时的震惊与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