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方才对他,究竟是试探,还是别的?
若只是试探,也就罢了。
若是别的——
虞鹤庭闭了闭眼,修长手指不觉猛地攥紧了掌下那根粗壮的藤蔓。
若是别的,他也断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否则,便是辜负了棠儿母亲当初对他们的期许之心了。
之后,虞鹤庭又在冷风中站了约莫半个时辰,觉得苏沐棠大概是睡了,他才转身回去。
回到山洞中,方才点燃的篝火已经熄了,苏沐棠果然也已经挑了一个平坦的位置,铺床睡下了。
只是苏沐棠今日睡相有些不佳,一头青丝散在枕畔,被褥只盖到腰间,只穿薄薄中衣的上身和腿脚都露在外面,仍是赤着一双足,足底四周微微泛红,不知是着凉了还是别的。
虽然山洞中温度比外面高,但虞鹤庭也怕苏沐棠着凉,沉默片刻,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拾起被褥,打算给苏沐棠盖好。
此时,闭眼假寐的苏沐棠长睫轻动,悄悄抿一下唇。
这边,虞鹤庭拿起的被褥刚落在苏沐棠肩头,忽然,一只雪白的手便猛地探出,一把钳住了他拿着被褥的手腕。
虞鹤庭:?
立刻便沉声道:“是我!”
偏偏苏沐棠似乎没认出来他,手下再度用力,虞鹤庭只好反手去压制他。
两人一拉一扯,倒是都没用上灵力。
混乱间,苏沐棠被虞鹤庭扯开手,失去重心,整个人便不觉向前倒去。
虞鹤庭心头微惊,只好又伸手去接他。
就这样,一头带着馥郁海棠香气的墨发和一个温软的身躯直接扑了虞鹤庭满怀。
虞鹤庭:“唔——”
这一下力道太大,他被撞得肋骨都有些微微发痛,却只皱了皱眉,硬生生将苏沐棠整个接在了怀中。
短暂的沉默后。
虞鹤庭勉强欠身,正要坐起来,偏偏这时,他怀中的苏沐棠忽然皱眉一把扯过他的领口,也不管他脸色如何,便凑在他冷白的脖颈领口间用力嗅了嗅。
清冷熟悉的气息扑入苏沐棠鼻翼间,苏沐棠心头微震。
他咬着唇,神色微妙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魔修同虞鹤庭三四分像似的脸,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一个魔修,怎么会喜欢用道门的降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哥哥已经被玩得晕头转向[狗头叼玫瑰]
苏沐棠这句话一出口,虞鹤庭倏然静住。
这一瞬间,他对上苏沐棠那藏着一丝深深怀疑的黑润眸子,差点都要暴露。
不过虞鹤庭毕竟是虞鹤庭,那个天生剑骨、生性沉稳的逍遥宗大师兄。
所以,他呼吸只微微乱了一霎,就恢复了平静。
他垂眸,伸手抓住苏沐棠揪着他领口的手:“这有什么 奇怪的?这衣裳本也不是我的,多半是哪个道门弟子的吧。”
苏沐棠怔住,看着眼前魔修平静无比的神色,他又不觉回过神来——对啊,这可是个魔修,储物戒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多少都是烧杀抢掠来的。
他怎么会因为一点熟悉的香气,就在一个仅仅跟虞鹤庭有三四分相似的魔修身上看到虞鹤庭的影子?太荒谬了。
大约是他真的太想兄长了吧……
可无论如何,差点把一个魔修当成兄长,都是一种对兄长的亵渎,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思绪到此,苏沐棠眸色不觉暗了暗,再无撩拨试探对方的心思,猛地抽手,便欠身而起。
虞鹤庭被苏沐棠骤然松开,那柔软的躯体一下子离开他的怀抱,空落感袭上,一时间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等他意识到什么,欠身而起,苏沐棠已经重新寻了一处睡下了,只拿背对着他。
遥遥凝视着苏沐棠的背影,虞鹤庭虽然不知道苏沐棠方才究竟在想什么,但眉头皱了皱,心头还是不觉生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失落感。
良久,什么也没想通的虞鹤庭起身,在山洞另一处寻了个极远的地方,闭眼,盘膝而坐。
不远处,苏沐棠躺在被子里,虽然也闭着眼,但心还是乱的。
但周围太安静了,他的心乱着乱着,不觉又陷入沉寂。
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苏沐棠似乎又梦到了虞鹤庭,也或许是那个跟虞鹤庭有三分相似的魔修,走到他跟前,替他轻轻拢好了被子,却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用那双狭长深湛的凤眸深深凝视着他。
·
次日清晨,苏沐棠是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唤醒的。
他窝在柔软的被子里,本来还在为昨夜似乎又“梦到”虞鹤庭的事隐隐怅然若失。
但这香气实在是太霸道了,他终于没忍住,揉了揉眼睛,伸出头朝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一袭熟悉的黑衣正端坐在篝火前,用昨夜那个黄铜小锅煮着什么,香气正是从那咕嘟冒泡的小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