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一同用餐, 吃饭是假, 试探和打压才是真。
这样的日子沈汀雪已然厌烦。
刚坐下, 没吃上几口,颜妮忧心忡忡开口,“如今全民都知道了你和蒋崎的婚约,我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沈汀雪自如地抹着蓝莓酱,等着母亲的下文。
“那些课,你还记得吗?”
颜妮放下叉子,看向沈汀雪,“婚期将至,我让芬太太再过来几次,你好好复习一下。”
听到这裏,沈汀雪忍不住笑了。
她叉开一个滑蛋,送入嘴裏,对颜妮说的话暂时没有回应。
有时她不明白颜妮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儿时,颜妮以极其严苛的标准逼迫她学习药理知识,从小到大,她比沈氏集团任何人泡在实验室的时间都长,以身试药是常态。
这很辛苦,但沈汀雪欣然接受,要继承沈家的财富,她理应学习这些。
可后来,颜妮渐渐变了,她开始厌恶女儿oga的身份,想再生个alpha讨沈鸿欢心,可惜她受孕困难,沈汀雪这才没多个妹妹弟弟。
颜妮像着了魔,时而脆弱,时而冷漠,时而偏执,她不再说一些“等你强大了带妈妈一起走”的话,而是站在沈鸿的立场上,认同沈鸿的alpha优等论,要求她做一个乖巧懂事的oga,甚至开始有意削弱她的权力。
刚开始时,沈汀雪试图唤醒母亲,可后来,沈汀雪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当颜妮请来芬太太教学,沈汀雪绝望地明白,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如今,她的计划正在关键时刻,她早已不奢望母亲能恢复正常。
她不认为自己和颜妮会是同盟。
抱着复杂的心情,她上了那些课,一是为了不让颜妮起疑心,二是实在好奇她在颜妮心裏成了什么样的存在。
她的母亲魅权慕势,把她当作换取权力的玩物,为了讨好她未来的丈夫,竟然想出这种办法。
她嘆为观止。
流落贫民窟时,她记忆混乱,心智退缩,回想起来那时的梦,沈汀雪才发现原来她内心深处如此恐惧这一切。
恐惧被母亲抛弃…… 成为玩物的命运。
幸好,她不是姩雪。
她是沈汀雪。
沈汀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时她怀疑颜妮是不是故意想刺痛她,然后再拿她的伤楚慰藉自己。
所以她绝不会在颜妮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
“不用了,母亲。”
沈汀雪忍着情绪,开口,“超级alpha计划进度紧张,总督府催得紧,实在没有时间上这种课。”
颜妮皱眉,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沈汀雪打断道:“父亲呢,怎么没见他。”
“他去了实验室。”
颜妮提起来,“昨晚凌晨,研究员报告十三号实验体死亡,他一早醒来就赶去实验室了。”
沈汀雪心裏一紧,“这种小事,我去就好了,父亲怎么亲自去。”
“总督又对他发脾气了。”
颜妮脸色不好看,愤愤道:“希望研制成功后,我们沈家能不再仰人鼻息。”
沈汀雪擦了擦嘴,没多说什么,起身道:“我去实验室看看什么情况。”
去往实验室的路上,沈汀雪同时在尝试调取沈鸿的最新体检报告。
她在脑内和褚一通上话。
[父亲来了多久了。]
褚一很快回复。
[小姐,快有半小时了。]
沈汀雪思索着,那沈鸿马上会身体不适,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敢亲自去实验室。
一年前,她开始布局自己的计划,为了防止沈鸿的干扰,她给沈鸿下了点东西。
她研制出只针对沈鸿的基因定向过敏原,通过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释放,这种东西剂量极小,确保不会被查出。
只要待在实验室,这种过敏原会先攻击沈鸿的呼吸道,再然后毛细血管扩张,黏膜水肿。
实验室药品众多,要想一一查清源头极其困难,沈汀雪再买通沈鸿的私人医生,诱导沈鸿以为是因为对防护服的材质过敏。
她经过好几道密码,穿上最高级别的无菌防护服,穿过长长的防护廊,站在一道厚重的隔离玻璃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