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连她们的孩子,似乎都成了可以一视同仁的对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孕育出的孩子,可能会被它另一位母亲冷落白述舟便觉得心口像被无数银针反复穿刺、搅动。
那些因她心绪剧烈波动而失控蔓延的精神藤蔓,也不由自主地收紧,将祝余更深地禁锢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祝余钝痛的心跳,仿佛一下下直接敲打在白述舟的心尖上。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骄傲和理智正在崩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泪水从眼尾溢出。白述舟缓缓收回视线,低垂眼眸。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祝余拒绝她的夜晚,即使她忍着细密刺痛套了汝环,和祝余耳垂上的耳钉是情侣款,这样极致的占有欲和浪漫,祝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情趣和期待被虚掷,只剩下难堪。
而现在,被祝余冷眼相待的,是她们的孩子啊。
白述舟轻轻咬住自己失了血色的下唇,试图抑制更汹涌的泪意,可纤长浓密的睫毛早已濡湿,颤抖着,再也遮掩不住其下翻涌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泪水浸透了单薄衣衫,潮湿布料紧贴在她清瘦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身上,勾勒出柔软却脆弱的轮廓。她冰冷细腻的皮肤下好似有一团火在烧,连灵魂都在随之颤栗。
昔日那个会用炽热眼神将她包裹,热情得像个小太阳般的少女,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神色冷峻的祝余,形成了异常残酷的落差。
而这,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少女眼底复杂的情愫太浓烈,爱恨都不够纯粹,扭曲地混合在一起。
白述舟做不到迎着这双清澈眼眸,继续强迫她,哪怕那是最正确、高效的方式。
她只能半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强忍着深入骨髓的羞耻与不安。
双膝真切地跪下。
对不起,它生病了,求你,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救救我们的孩子
孩子?!
祝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重复。
这竟然真的是她们的孩子?
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直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漆黑眼眸一眨也不敢眨,她极其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轻轻抚上那枚温润的蛋壳。
温热的,真实的,生命在缓缓跃动。
仿佛感知到她的触碰,琉璃蛋主动在她指尖微微蹭了蹭。
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几乎让她感到晕眩。
以至祝余竟然没有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白述舟,现在是真的是在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跪在她面前。
跪在床上。
身为帝国皇女,她的礼仪向来很好,哪怕是下跪都如此一丝不茍,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
她屈辱地哀求,却被祝余忽略了。
祝余正全神贯注地捧着这颗蛋。
从不敢奢望的幻想,突然之间成为了现实。
她孤身一人、两手空空的离开帝星,正如她来到这个世界那般孤独。
她唯一拥有的,只有这颗不知品种的琉璃蛋,陪着她踏上漫漫未知的旅途。
在半天之前,她还在听着别人讨论蛋的品种。
曾经白述舟说过要送她一只小狗,如果是小猫也不错,但这种巴掌大小的娇气琉璃蛋,似乎更有可能是一只小鸡或者小鸟祝余胡思乱想了大半天,反正不可能是一条鱼。
所有答案都是错误的。
这竟然是她们的孩子?!
祝余想起那日虚弱的白述舟,想起预言中被她拐跑的孩子,竟然真实存在,往事种种乱七八糟的浮现,在此刻串联成惊心动魄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