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陷入沉思,清冷的眉宇间,似乎又蒙上了浅浅一层白雾。
她的沉默让祝余更慌了。托着花苞的手轻轻抖了抖,花苞也恹恹的萎靡,支撑不起满心期待和欢欣。
可就在她快要收回手时,白述舟突然抬手,温柔地握住了那朵花苞。
就好像也握住了祝余。
浅白色的光,从白述舟指尖一点点渗进花瓣裏,像清晨的露水,慢慢润透了那耷拉下来的花瓣。
花苞似乎也感受到了暖意,轻轻晃了晃,原本紧闭的花瓣,竟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她将它接过,动作轻柔的像是接过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即使这朵小花并不漂亮,也不会像珠宝一样闪闪发光。
祝余:!
送我的?白述舟问。
啊、嗯!祝余用了很大力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透过那朵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述舟指尖的温度,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那是她的精神力,是她的一部分,此刻正被白述舟好好地捧在掌心。
花苞在白述舟的手心裏,愈发鲜活起来。花瓣又张开了些,连花茎都挺得更直了,像是在骄傲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颇有几分小花得志。
我很喜欢。白述舟轻声说。
祝余看着它,忽然想起之前无意间触碰到的那些玫瑰娇艳又热烈,花瓣上还浮着清甜的露水,当时她没多想,此刻感受着白述舟的轻抚,突然反应过来,精神力凝成的东西,好像是能和本体通感的。
那之前,那些玫瑰
祝余的脸瞬间又红了,不敢再想下去。可越是克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这些事,白述舟从未和她说过。
oga的体质更为敏感,祝余迟钝的意识到,原来白述舟看似更年长、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却也在悄悄压抑着自己的脆弱,从不让她看见。
女人磁性的嗓音经常哑得发烫,唇齿间溢出的轻哼,矜高的眼尾扫过她时的迷离,最难耐时也不过低低喊她名字,或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印下齿痕。
好、好可爱!
少女的情绪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
白述舟指尖轻轻戳了戳花苞,祝余的脸颊就跟着红一分。她指尖蹭过花瓣,祝余的眉眼就弯起来,像只被顺过毛的大型犬,连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笨蛋。
竟然毫无保留的把精神力分离了出来。
断开联结,就无法控制,祝余本来就不擅长于此。
她吃掉白述舟的信息素,又毫无保留的吐纳、连带着自己的一部分,一起送还给她。
如果白述舟此刻掐灭这朵花,祝余的神识海也会直接受到攻击。
白述舟陷入短暂沉默,她忽然很好奇,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会养出祝余这样的性格?
像是在温室裏长大,对外界的恶意毫无防备,共情能力很强,很容易被骗。
甚至,哪怕她现在将祝余吃干抹净,这个笨蛋说不定还会对她说谢谢。
白述舟轻抚着花,轻描淡写提出对祝余&39;服务&39;的加码,少女果然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说不用那么客气。
啊、客气,这个用词也很不好,别扭又生疏。
可是白述舟表现出了喜欢,她喜欢她的信息素,也喜欢她的异能,喜欢
祝余有点飘了。
她也不想表现得那么没出息,于是视线失神的盯着某处,一本正经的假装观察。
悬浮大屏幕上正在播报着军事新闻,不久前,祝余的脸也曾出现在上面。
白述舟看着祝余的侧脸,指尖若有若无的戳了戳花瓣,忽然问:你还想回去吗?
回哪裏?祝余心下一紧,在这个世界,她并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军部。
你的战绩我看过,很优秀,如果将你困在我身边,似乎对你不太公平。
传闻总有夸大其词、捕风捉影的情况,那些花边新闻白述舟冷着脸权当没看见,可军报作不了假。
白述舟看过祝余每一场战斗的详细数据,包括她刚进入军校时的成绩报告单。
祝余应该很有野心,她比任何人都更加勤奋。
天赋上的差距,就用汗水填补,才造就了真正意义上的平民之星。
军权是政权是心脏,祝余让渡出的权力真空,已经被多方争抢。
白述舟也不例外。
或许祝余的体质确实足够强悍,却不懂政治上的筹谋,守不住的东西,不如早早交出来。
拟定和祝余的协议时,白述舟已经想好了这些空缺应该由谁接管,失忆前她留下了许多暗桩,都需要一个发展的机会。
没人会愿意共享权力。
如果祝余够乖,她不介意好好将她养在身边,给些无足轻重的甜头,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原本,白述舟是这么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