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夜归雪忽然说起这个是为什么, 听到红绸两个字忽地一怔。
她握了握右手,隐约能感受到先前收入袖中被布条缠紧在手腕的短刀。
名为噬魂刃的短刀。
没有刀鞘,而是用红绸缠着。
那不离洞
她心微颤。
夜归雪轻描淡写道:我曾险些死在不离洞。
那魔族想杀她、又被她反杀的地方就是不离洞!
沈戾眼眸微缩。
那日洞中黑暗, 明明没有一点风,满洞红绸却飞扬不止。我攥着红绸, 怀着余生不离的愿望,在洞中选择系红绸的地方。我背对着她
夜归雪声音平静地向沈戾描述彼时场景。
玄光剑贯穿她心口时, 洞中火焰燃起,她心口多了个血洞,向后倒去,明明已经必死无疑,但她脸上有笑,甚至嘴裏还在说话, 说的约莫是我不后悔。
都被她的玄光剑刺中了, 心口剧痛, 却还要笑着说她不后悔。
不后悔对她出手,不后悔拿噬魂刃杀她。
夜归雪想到这裏,再怎么克制也险些忍不住。
她看向面前的沈戾。
沈戾眸光低沉,似是因此而感到难过。
动手时一点不迟疑,此时忘记后作为听的人,居然会难过!
可她现在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看她的难过。
夜归雪转向那灵幕。
那是神器择主的最后一道试炼。
她会吐血,会重新出现在这方空间内,就是因为在那试炼裏失败了。
红尘图是因果道神器,听名字也知道无非是跟红尘俗世因果这些相连的,注重心境。
夜归雪就是陷在心境这一步上。
她看向沈戾,握在玄光剑的手微紧,头一仰,有如壮士断腕:沈戾,帮我。
话说完,也不管沈戾答不答应,直接向着那灵幕踏出一步,复又消失在这方空间内,继续那试炼。
沈戾有些懵。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帮夜归雪?
而且夜归雪自己没法通过试炼,那怎么确定她就能帮到夜归雪?
红尘图是注重心境的神器。
难道她还能帮夜归雪提升心境吗?
她要是能,一开始就不会被夜归雪拉入心间魔障了。
你能的。器灵适时出声,声音裏有几分沈戾听不出来的复杂。
沈戾一愣,感觉这一瞬间夜归雪和器灵都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她凝眸看着面前的灵幕。
那上面怎么会有跟她七分相似的人?
她直接问器灵。
器灵对此答得很快:灵幕上是夜归雪最后一道试炼的情形,跟你相似那人应该就是夜归雪心上之人。
至于怎么跟你七分相似,你跟夜归雪是一起进来的,在小镇时还是那种关系。神器又不知道夜归雪她心上人长什么样,暂时借了你几分模样而已。
是这样么?
沈戾既觉荒唐怪异,细想又有几分道理。
那我该怎么帮夜归雪?她继续问,同时认真看着那灵幕。
灵幕一暗,再亮起时出现了夜归雪。
准确来说,应该是以前的夜归雪。
但,似乎也不是?
那上面的夜归雪面容没有一点改变,只是
衣服的颜色不是胜雪的白,而是光鲜亮丽的颜色;神情不是平静不起波澜,而是喜怒形于色;言行举止不是克制自持,而是放肆随意
天差地别。
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就是神器择主的最后一关?一个完全相反的夜归雪?
沈戾一下跟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夜归雪会这样。
简直跟堕了魔一样离谱。
她现在确实是堕了魔。器灵出声。
堕魔?
沈戾皱紧眉头,忽觉不对:我只是在心裏这么想,又没有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