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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悠喜欢吃糯叽叽。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吃的这份糯叽叽一不小心把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变得糯叽叽,干脆粘在一起了。
等她从中超出来,沿着谷歌地图寻寻觅觅找到中国城牌坊,又在牌坊边寻寻觅觅找到一家糖水铺的袖珍中英文小招牌,然后半信半疑地走进那道窄门,沿着木质楼梯一路上行,终于来到二楼时,薛意在一扇落地窗前的沙发座上,睡着了。
她很随意的靠着沙发靠背,半仰卧着,脸上盖了本英文书。
曲悠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到对面,又探了探脑袋,默读书名:“palefire”。纳博科夫的《微暗的火》。
点餐柜台后,一位栗子色长卷发女人似乎正在打量着她。曲悠悠转头回了个笑容,她便也友好地笑了笑,从后厨端出一份芋圆抹茶鲜奶麻薯来。轻声说了句:“enjoy~”
“谢谢~”曲悠悠抿唇轻笑用气声道谢。用勺子吃起来,边吃边打量着这家糖水铺子。
装修简约复古,家具托盘清一色用的是浅棕色实木,碗碟用的是老式青瓷,屋顶吊着老式电扇,落地窗外却是美式的古建风格阳台。店内墙壁上除了挂画还有悬挂式书架,放置着中英日西各种语言的书籍。
室内装饰了一些深绿色阔叶植物做屏障,给每个座位都留出了充足的半私人空间。因此她方才进来,一时并没发现薛意,而是认出了对面沙发上放着的小猴子背包。
慢慢悠悠吃了半碗,薛意还没醒。曲悠悠打开背包,取出电脑,打算趁着薛意睡着的时间写写作业。
慢慢悠悠写了一个多小时,麻薯也见底了。薛意还是没醒。曲悠悠轻手轻脚走到柜台:“您好,结账。”
女人慵懒地用手梳了梳长卷发,却说:“不用,结过了。”说完依然笑盈盈地看着她。
“啊,这样。“曲悠悠被看得有些迷惑,只好慢悠悠回到座位上。
薛意稍稍调整了一下睡姿,书从脸上滑落。曲悠悠又慢悠悠地打量起薛意。
从曲悠悠来,到现在,一下午就这么慢慢悠悠地晃过去了。薛意是真的很困啊。睡颜平静,也疲惫。
她应该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吧…她的边界,在哪里呢?
曲悠悠探过身去,捡起书本,轻轻慢慢地靠近,试图把翻开的书重新盖回薛意脸上。她猜测薛意大概不乐于让别人看见自己睡觉的模样。
就这么无声地,缓慢地靠近,放下。
忽然一只手抬起,强有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腕。曲悠悠惊得松了手,书页跌落在薛意的脸上。
薛意醒了。
“啊…对不起。”曲悠悠心跳漏了半拍,连忙试图抽身,可手腕却还在薛意的手里,紧紧地握着。
曲悠悠愣住了。薛意的手心微凉,捕捉到温热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在呼吸上,惹得呼吸有些不稳。
薛意才醒,另一手将书页拂落,望着曲悠悠愣怔了几秒:“…”
“怎么了?“半醒的长睫颤了颤,声音有些哑。
曲悠悠忽然发觉,初醒时分其实是一个极为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分享的时刻。人在这一刻,所有的防备都会有偃旗息鼓的一刹那。
她鬼使神差地想,薛意每天起床时,都是这样吗?像一只打着哈欠还露着尖牙的小懒猫。
“呃,我是,看你睡着了。书,滑下来。想给你,放回去。“
“啊“薛意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清晰到看清曲悠悠温润的眉眼,小巧灵秀的鼻尖,和唇边浅浅的弧度。
又突然发现离得好近,近到曲悠悠垂落的长发就快扫到她的锁骨间,近到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稍稍在话语间带上了一点埋怨:“怎么不叫我起来。”
“因为你好像很困。”想让你多睡会儿。“
曲悠悠回答时,两人的目光相接,各自潜入对方的眼里。
薛意轻叹了口气,缓慢而克制地将面前的人收入眼底,又再睁眼,小心地吸入一口新鲜空气。空气里是曲悠悠的味道,一种恬淡的英国梨与小苍兰香。
惹得呼吸变得有些贪婪。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自己的溃不成军的边界了,移开目光,越过曲悠悠的肩看见沙发侧前方的仙洞龟背竹叶片晃晃悠悠。
“那个…“曲悠悠别开目光,视线逃到薛意身下的沙发面料上,数着棉麻丝线交错,有点语无伦次:”我,我的手…“
“哦。“薛意才意识到曲悠悠的手腕还在自己手里,钝钝地松了手。望着那截被钳制得发了白的手腕开始渐渐泛红,感到自己的耳尖也发起热来:”抱歉。“
曲悠悠收回手腕,用另一手的掌根轻轻蹭了蹭,小声说:“没事。”
“我睡了这么久…”薛意坐起来,望向窗外已经渐变为橙红色的天空,难得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小呆:“让你,等了很久?“
“没多久。”曲悠悠看见薛意整个耳朵都渐渐变红,和窗外越发浓墨的夕阳似的,勾了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