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看到有个人影站在侧边,手里攥着一把东西往外洒,棚里的鸡梗着脖子围了一圈,都低头啄着。
居然在这个点喂食?景渡挑了下眉,缓步走过去。
他是喜欢招猫逗狗的性子,看到活物就想惹两下。
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细脆声响,前方的人听到动静,身体侧了侧,似乎想回头。
景渡朝着满地的鸡“嘬嘬”两声。
没两步就走到了,正要问人家要点吃的喂鸡,鸡群中吃的最欢也是身形最胖的一只忽然顿住了,脖子在半空伸缩两下后精准盯向景渡,两颗豆豆眼在漆黑的夜里竟然像在发光。
随后,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这鸡蓦地暴起,拍打着翅膀就冲景渡直直飞来。
景渡:“?”
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身上残留的红烧油炸高汤鸡味引来了仇恨值,身体条件反射一躲,只是这鸡一击不成还想继续,一时间又厚又硬的羽毛直接糊了半个视野。
景渡当机立断往后躲,情急之下却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对方不知怎么愣住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被景渡撞得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景渡下意识伸手去扶。
鸡棚边缘并不是平整的地面,景渡闪躲后所处的位置要比他低一点,这人又是侧着,身体前倾后居然不偏不倚直接倒在了景渡怀里。
身前一重,相贴的地方还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触感。
僵硬,但又不受控地随着呼吸起伏。
景渡的第一反应就是松手。
他对和陌生人的身体接触尤为排斥,何况还是这么亲密的姿势,眉头轻蹙,哪哪都不自在,正要礼貌地说一声再退开,视线向下一落,猝不及防和一双熟悉的眸子对上。
还是那张值得景渡用所有美好词汇称赞的脸,在乍亮的灯光下,他在上面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动模样。
景渡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惊慌失措的神情出现在一贯淡然的人身上,会是这么好看。
于是原本还松松垮垮悬在半空的掌心落在了实处,五指收拢,甚至还往里收紧了。
他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带了点惊喜和不敢置信:“小安?”
简词安也是懵的,变故发生得太快,他手上还举着半包鸡饲料,趴在景渡怀里仰头看他。
假期,外省,夜晚的山上,景渡毫无预兆地见到了简词安。
他完全不敢想象遇上这种事的概率。
对于爱情,景渡是相信命运论的。当初一见钟情就足够让他晕眩,眼下这样的情况,景渡感觉自己的心都轰然烧灼了起来,整个人几近融化。
也许的确是血液都涌去了胃部,景渡大脑空白地抱着简词安,有一瞬间竟然想不管不顾直接亲上去。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寻回道德底线。
为了防止到处乱飞,鸡的脚上都栓着绳,几步之差,已经啄不到他们了,景渡没管不远处还在愤愤嚎叫扑腾的鸡,柔声问简词安:“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简词安好像也才缓过神,摇了摇头:“没有,鸡没有扑到我。”
“那脚呢,崴到没有?”
简词安感受了一下,也没有。
景渡其实还想抱着他,可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再不舍也只能缓缓松开手,掌心离开温热的后腰,再被风一吹,居然哪里都觉得冷。
简词安应该也冷,在景渡松手时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景渡这才发现简词安身上衣服很薄,风一吹更是空空落落,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简词安身上。
“这几天降温厉害,可以多穿一些。”
看着景渡露在外面的短袖,简词安想也不想拒绝:“不用,你——”
景渡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我不冷。”
像是怕他不信,伸出手,“不信你摸摸?身上热得厉害,再穿一件反而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