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儿,随叔叔您。”
程景洋听得眉开眼笑,“嘴跟卓颜一样贫。哎对了,怎么不见卓颜,你仨不是最铁磁嘛?”
王平眼神又瞟向程澈,见人脸上没什么不妥,才说:“他暑假都在怀柔,我也联系不上。”
程景洋笑容淡了点,“哦,这样,没事没事,咱先吃饭啊。”
晚上程澈送王平去公交站,对方没了下午那份侃侃而谈,聊着聊着还时不时走神。
走到车站时,程澈先松了口:“我没事,你想聊他也可以。”
王平张了张嘴,随后叹道:“七喜都跟我说了,你找他给我俩蠢货补习是不是?”
看来七喜没压住棺材板,程澈不想多作解释,用沉默当默认。
“这事儿我记你一辈子兄弟。”王平用拳头碰他肩膀,“我可不像他薄情寡义的,虽然我没考上梁颖那高中,算我对不住你,但我一定会考个好大学报答你。”
“说什么屁话。”程澈笑骂道,“没多的大事儿,别跟我矫情啊,真的,我受不起!”
“反正话我撂这儿了。”王平继续说,“你也别因为他躲着我们,我跟梁颖还欠你一顿饭呢。”
“行行行。”程澈连声应着,“时间地点你定,我等你电话。”
“那说好啦。”王平非常认真,“别一个两个都跟我玩失踪,暑假这么长时间,我就见过你一回。”
“你……”程澈忍不住问,“没找他?”
“说了联系不上。”王平啧了声,“你俩一个躲家里,一个躲怀柔,我除了每天接送梁颖去上课都没事儿干,快给我整郁闷了。”
“有媳妇陪着不好吗?”程澈笑问。
“天天陪可不行。”王平嘴又开了,“你不嫌她她还嫌你,反正哪儿哪儿都不对……”
于是在开幕式当晚,程澈和王平、梁颖凑一块儿海搓了一顿。
餐馆里人声鼎沸,他们大聊特聊小时候的趣事糗事。
有些琐碎的细节程澈自己都记不清了,王平却说得有鼻子有眼,比如哪回数学考试程澈帮卓颜传小抄被发现,让李文英罚他们跑多少圈操场都记得清清楚楚。
类似的事太多,程澈早分不清是哪一桩哪一件。
可从别人嘴里重新听见那些事儿,他才发现,原来他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卓颜了。
不然怎么会帮人写作业,帮人考试递小抄,甚至从四年级开始天天蹬自行车载卓颜回安定门。
几人在奥利匹克公园道别,王平仍难掩激动,结结实实地给了程澈一个拥抱。
程澈没躲,还用力回拍他两下肩膀,催他俩赶紧进场。
随后转过身,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潮汹涌的奥体大街,决定走“11路”回去。
他家其实离这儿不远,步行不过十来分钟。
但程澈走得很慢,在附近街区兜兜转转不太肯回家。
有点想去东城,又想拦辆出租车去怀柔。
不知为何,吃完那顿饭,他整个脑子只装得下卓颜。
想卓颜会在哪儿看直播?
在家?还是姥爷那儿?
或许是在东城哪个广场公园……
会不会后悔没要那张票?会不会想起自己?
别想了。
程澈再次劝住想抬起打车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家方向赶。
夜色渐浓,让回家的路变得有些模糊。
程澈越发觉得一到晚上,他的视力会大幅度下降。
借着小区内高耸的路灯,他仿佛被一步步指引,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杵在他家楼门前。
程澈心脏猛地收紧,呼吸都停了。
他不敢上前。
怕认错。
更怕是刚才思念成疾,生生憋出幻觉。
然而卓颜像是能感应到他。
蓦然回首。
四目相对间,隔着浑浊的夜色和大概七八步的距离,两人都僵在了原地,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程澈。”
卓颜声音带着哭腔,鼻音黏糊糊的,听得出非常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