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趁着还有力气多抱抱,再大点儿真抱不动咯。”老人家视线在两位家长身上扫了眼,“进屋歇会儿吧,饭菜早弄好了。”
“姥爷,我刚流鼻血了。”卓颜说得特别骄傲。
“好样的,男儿流血不流泪,咱孙真牛!”老人赞道。
这下程澈总算弄懂,卓颜嘴里的那些惊人的词汇量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院里几棵苹果树,禽舍猪圈拾掇得利利索索。
老人进屋把娃子撂凉席上,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娃哈哈塞过去。
饭桌上,卓辉和程景洋刚提了句程澈眼睛,老人就扬手打住:“行了行了,俩祖宗搁我这儿,保准全须全尾的,你们该忙忙去。”
两位家长陪着抽了根烟,再唠了两句家常,烟头一掐便启程回城。
程澈头回出远门。
小时候基本窝在家,配了副眼镜后顶多在安定门跟卓颜溜达过几趟。
这乡下农家乐,够他新鲜半天。
姥爷没把程澈当外人,更没把他眼睛当回事,一手牵一个直奔鸡棚掏鸡蛋。
拍着程澈脑袋夸,“嚯,选的蛋个个都精品!”,转脸又冲卓颜竖大拇指,“不得了,属你捡得最多。”
“得。”姥爷提篮子鸡蛋说,“今晚给你们做蛋羹,吃饱了准睡得香香的。”
“那咱下午去哪儿玩?”卓颜追在后头问。
“下午卖蛋儿去。”姥爷说,“卖多少都入你们兜里。”
“真的?”卓颜蹦跶起来,“我能有钱花了?”
“姥爷啥时候骗过你。”姥爷把篮子放桌上,“来,帮姥爷把蛋分好。”
程澈喜欢卓颜的姥爷,不像城里的那些亲戚把他当成残疾人对待,吃个饭都怕他瞧不见是什么菜。
傍晚前姥爷拉了头毛驴过来,要带他们去赶晚集。
他让程澈坐前头,理由是他打扮得酷能吸引客人。
程澈后腰被卓颜搂得死死的,哼唱着周杰伦的《晴天》,被姥爷调侃像在念经,程澈虽然没跟着,但在心里默念“residosi”的旋律。
晚集人还不少,姥爷让他们在毛驴边开张,自己先去买点菜。
“左边三毛,右边五毛,少一毛都不卖!”姥爷叮嘱道。
“没人买咋办?”卓颜问。
“你吆喝吆喝呗。”姥爷塞过一把零钱。
姥爷前脚刚走,卓颜嘹亮的童音扬起:“新鲜土鸡蛋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旁边的程澈张张嘴,始终没出声,干脆埋头算账,三毛五毛噼里啪啦,算得比隔壁菜贩子还快。
“小朋友,这鸡蛋咋卖啊?”一男子蹲下问。
“五毛,三毛。”卓颜各拿一个鸡蛋,脆生生地报价。
“这一篮子有多少个啊?”男子拿起一个放手里掂量。
“要多少有多少!”卓颜动作麻利地扯塑料袋。
“这样吧。”男子直接掏出一张崭新的红色大钞,“两篮子鸡蛋我都要了,你们算算多少钱。”
卓颜眼睛瞬间亮了,拽程澈胳膊说:“你快算算多少钱!”
程澈透过墨镜狐疑地打量对方,视线停在男子手中的大钞上,想了想说:“没钱找给你。”
“那算我吃亏点儿。”男子凑近了说,“连同篮子卖我一共五十行不?”
“不行。”程澈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还警惕地将两个篮子拢到自己腿边。
没等男子再开口,卓颜先质问道:“干嘛呀?为啥不卖?”
程澈假装劝道:“卖光了今晚没蛋羹吃了。”
“怕啥,鸡棚里还有呢。”卓颜浑不在意,盯着那张大钞说,“一百块能买好多东西,你快……”
“不卖他。”程澈低声打断,“他这钱……太新了。”
“嘿!你这毛孩胡说什么?”男人听了迅速把钱收起来,“不卖拉倒!”说完起身就走。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卓颜气得拍腿,“没见过新版人民币吗?”
程澈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用手指去抠粗糙的篮子边缘,“全部鸡蛋加起来还不到二十。”
“所以呢?”卓颜追问。
“所以那人有问题。”程澈说。
“有什么问题呀?”卓颜说,“你真不会做生意,也不帮忙吆喝,我嗓门都喊累了。”
程澈懒得解释,从毛驴的包袱里拿出瓶娃哈哈递过去。
“不要!”卓颜别过脸闹脾气。
“不是说嗓子累吗?”程澈说。
“不要不要不要!”卓颜双手抱臂,“我不要哇哈哈!”
“那你要什么?”程澈问。
“我要一百块!”卓颜冲他喊。
“要钱干嘛?”程澈搞不懂他。
卓颜不理人,气鼓鼓地托着腮。
程澈把吸管插好重新将哇哈哈递过去,“喝不喝?不喝我自己喝了。”
卓颜再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