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没打扮,”宁决伸长脖子给他展示自己的披肩,“你看,新买的,还没系过呢。”
“行了吧你!”
陈一期幼稚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宁决不靠谱,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勾住他的脖子往预订好的座位带。
宁决跟着他往稍微清净些的深里走,仅有一个位置还空着,一头金发的青年恰好坐在空座的右手边,拿着银色的烤肉夹,专心致志地翻烤一块儿滋滋冒油的牛肋排,身姿挺拔,动作游刃有余。
乍一看到那熟悉的发色,宁决心猛然一跳,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陈一期就三步并两步插到两人中间,说:“现在人可算齐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我舍友宁决,这位就是——”
“不用你介绍了。”
青年闻声立即起身,目光牢牢锁定宁决,迫不及待地打断道:“我们很熟,是吧,小宁哥?”
两股视线同时身上交汇,宁决嘴唇嗫嚅几下,吐不出半个字。
港城距帝都足有几千多里地,居然还能遇上故人,他的脸色说不上好看。强烈的抵触感让他仿佛被扼住喉咙,连待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一起坐下吃肉。
潭子凛亲眼目睹他红润的脸庞陡然转白,再转青,一挑眉,故作轻快地自嘲:“不是吧小宁哥,我还以为你能对我有点印象,特意把头发染回去了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陈一期越听越迷糊,手肘杵了下宁决,问他:“他说的是真的?”
“以前,是见过几次。”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完全不像潭子凛表现地那么熟悉,反倒有些缄口不言、避之不及的意思,但能看出两人先前一定是认识的。
陈一期干笑两声,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垮下去,皮笑肉不笑地招呼宁决先就坐。
前几天,潭子凛主动打电话给他,没客套几句就向他打听好友圈合照里的那个oga,说想请他帮忙牵线搭桥,最好能一起吃个便饭。
本来他是不同意的。
两人虽然是初中同学,可也不过点头之交,上学时压根没说过几句话,互加联系方式也是偶然。只听同伴说潭子凛是潭家少爷,上头有个厉害的堂哥占了继承人的位子,所以他以后大概会入职潭氏,在他哥手底下工作,再不济就自立门户,有潭家扶持也不会混得太差。
这样的alpha想找什么o找不到,至于特意来港城和宁决吃个饭?何况宁决离过婚,未必能符合他伴侣的标准。
深思熟虑后,陈一期挑拣地说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理由,算是委婉拒绝。
可潭子凛依旧契而不舍,甚至放低姿态说自己只想见个面,成与不成全看宁决的心意,他绝不勉强。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听下来,陈一期还真就动容了。
潭子凛的为人他不清楚,可私生活却是圈子里少有的干净,让他们见一面也未尝不可。
万一宁决对他也生出了好感,不就正好能和前夫一刀两断了吗,而且潭子凛背靠潭家,谅宁决的前夫再有势力也没胆量和他抢人,简直两全其美!
他越想越合适,头脑一热就替宁决应下了。
现在局面却朝着他预想之外发展,潭子凛居然蒙他,两人早就认识,他根本就是直奔着宁决来的。
合着他费劲巴拉找来了人,组好了局,结果自己成了局外人?
被利用的恼火令陈一期食不下咽,一抬眼又对上潭子凛虚伪的笑容,再新鲜高级的烤肉入口也味同嚼蜡。
终于,在alpha再一次没话找话时,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潭少准备的未免太充分了点,这词儿真是一套接着一套往外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多轻浮的人呢。”
潭子凛夹菜的手一顿,好像才注意到他,熟练挂上招牌笑容,“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小宁哥,一时开心话就多了,陈哥别介意啊。”
说着举杯朝陈一期敬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给足了他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