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把东西都撤下去。”宁渊虽然有张冷若冰霜的脸,常年都保持着一个表情,但此时此刻偏偏更沉了些,不知是被人揭了短而生气,还是有旁的什么原因。
“干什么嘛,我还没有吃完呢。”谢昀护食一般端起糕点盘子。
“我瞧你也不是想吃饭的样子。”宁渊用帕子擦了擦手。
“我当然吃了,我还没有吃饱呢,小气渊!”谢昀发出抗议,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但年岁小,一点都不骇人,毫无震慑力。
宁渊:“……我哪里小气了?”
“你不让我吃饭!”
“我让你不许说话。”
“谁规定了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了,我还帮你洗衣服呢,你不让我吃饭,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不是我的衣服。”
谢昀的脸蛋忽然涨得通红,“我……我那是不小心洗坏了的,谁让你的衣服那么不禁洗呢,光好看不顶用!我只能买一件了!”
宁渊:“……”
忠叔左看看右看看,这场景他实在是太熟悉,以往很多时候两个人就是这样拌嘴,拌着拌着就互相生气起来,谁也不理谁。
小世子就不是个会主动的性子,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小公子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气大的很,也不会拉下脸来求和,吵着吵着忽然就散了。
在忠叔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忽然听到小公子弱弱地嘟囔了一句,“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嗯?画风不对劲。
“没怪你,不洗也没关系。”宁渊也不禁软了下来。
“我说要给你洗的,大丈夫怎可言而无信呢。”
“那多谢你。”
“哦,不客气。”谢昀又塞了一块糕点。
忠叔看着他们莫名其妙吵起来,又莫名其妙和好了,满脸地诧异。
宁渊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慢些吃,别噎着,无人和你抢。”
“嗯嗯。”谢昀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里的糕点这么吃呢。”
宁渊的嘴角查无可查地翘了翘,“那就多吃点吧。”
谢昀满足地笑了笑,顺便拿了一块塞进了舒桦手里,“你爱吃甜的,你也尝尝,这比咱们小厨房里的好吃多了。”
贪嘴的舒桦傻呵呵地乐着,没心没肺地和自家主子一样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而宁渊没什么起伏的嘴角彻底耷拉下来,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虽说我们来碧水洲避暑,但课业不能荒废了,即日起要好好温书,等暑期过去,学正要考究的。”
忠叔深知小公子是最不爱读书写字的,生怕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分崩离析,不禁道:“书院的课业本就紧,难得有个暑期,不如……”
“好。”谢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语气十分地轻快,一点都不勉为其难的样子。
嗯?忠叔再次震惊,这谢小公子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第5章 第5章
前世,身为纨绔子弟的谢昀最不爱念书了,听着那些学者满口的“之乎者也”就脑子疼,在清风书院里就学,那是能逃就逃,逃不了地就打打瞌睡,偷偷地看看兵书,不然也不会闹出连首莲花诗都做不出来的笑话。
那一手字更是难看至极,犹如鬼爬的一般,但在军中行事,字丑不丑的到底无所谓,可此时看着宁渊的字迹落墨行笔气韵生动,不禁让人气馁,陷入了沉思。
真是人如其字,自己长得潦草,就连字迹都是这般龙飞凤舞的,不像宁渊,若能学得宁渊三分都是极好的了。
谢昀执着毛笔,瞥了瞥嘴巴,比照宁渊的字怒写三百遍。
宁渊回来将忠叔端来的药一饮而尽,问道:“他一早上都没有出门?”
“是啊,听舒桦说一直在习书练字呢,可用功了,如今小公子也能好好地听世子的话了。”忠叔眉开眼笑着。
宁渊却不这么认为,推门进来,果不其然,谢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竹纸上的墨迹都扎实地印在了脸颊上,落了一地的宣纸,满满当当的墨字,是当年所做的赞赏莲花之诗,落款“宁渊”。
随手之作,竟还能拿来临摹。
“嗯?”谢昀睡得迷迷瞪瞪,一抬眼便看见了宁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心突突地跳了两下。
被美人这么瞧着,咋一反应还挺令人赧然,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你怎么来了?”
宁渊没有回答,视线从谢昀未睡饱的脸庞移到了宣纸上,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字迹,果然还是谢怀泽啊。
“若想练字,我寻些字帖给你。”
谢昀仔细对比着自己的字迹与宁渊的,脸皱巴了起来,“不用,你的字就很好,就连书院祭酒都夸赞呢,也没有更好的了,不过我找了半天也就这么几张,你再匀我一些,我便能练得更好了。”
“能练好这些已是不错了。”
谢昀被这么一激励,立刻道:“我已经进步了不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