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提高成功率,实际是把人变成被雾鬼侵蚀的空壳。
硬币抛起,发出铮的一声,木析榆脸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是好奇般笑了:“你们想过被气象局发现的后果吗?”
然而,麦卡顿注视着那枚硬币,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摆在明面上的。”
“气象局那位总局清楚我们有问题,放任无非是因为他不清楚我们想做什么,毕竟,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他拿下鼻梁上沾着水雾的眼镜,用柔软的布料擦拭:“所以,他才希望我们在暴露目的前,一直处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那天之后,明面上的筹码已经摆上台桌,至于更深层的底牌……”他重新架上眼镜,朝面前看向自己的年轻人和蔼微笑:
“就要看博弈的结果了。”
没反驳这些,木析榆只从墙边站起,挺直的脊背让压迫感剧增,却又被懒散的嗓音削减大半。
“是么,听着就够累的。”
麦卡顿的眉头不自觉皱紧了一瞬,他一直摸不清这个危险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甚至站在他的面前,都本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
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经验,这类家庭问题严重的小少爷非常情绪化,特别是在立场未必完全统一的情况下,被切碎也就是一个瞬间的事。
更何况,眼前这位从血统上就透出浓浓的不稳定,万一把两边的精神状态全部继承,就是个妥妥的不定时炸弹。
一早就注意到了麦卡顿的紧绷,但木析榆懒得探究他在想什么,只盯着那张欧洲人的脸,忽然开口:
“我有点好奇,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和雾鬼合作?”
将硬币随手抛到雾中,木析榆没理会那些争先恐后扑上来的雾鬼,视线将眼前人牢牢锁定:“雾都封锁了将近二百年,进出都受到严格限制,一年里加起来有没有一百个都是个问题。”
“可你不但和一位的雾鬼王搭上线,甚至合作了这么久……”
阴影下的脸看不真切,但麦卡顿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绷紧。好在,木析榆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恕我直言,我不觉得那个所谓的新世界,会比你老老实实待在欧洲当个地头蛇过得要好。”
这句话落下,麦卡顿沉默了很久。
这一瞬间,他居然想到了很多。枷锁、职责,又或者是几代人的诅咒。过往的阴霾与恐惧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一时间,他甚至想点根烟,用麻痹神经的烟草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但他忍住了,过了许久才呼出口气,注视着眼前看不见的彼此的浓雾。
“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另一个人做替死,那么活着本身就没有意义。”他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情绪波动,假面出现裂缝,剩下了近乎嘲讽的笑意。
木析榆眯起眼睛,从中听出了更深的悲哀和长年累月逐渐积累的愤怒,像只等待一簇火苗,彻底爆发的火山。
“有些人自以为救世主的崇高牺牲……呵。”说这句话,麦卡顿从木析榆的身边走过,那声冰冷的呵声没入凝固的空气里:
“献祭他人的伪善。”
皮鞋落地的声响消失在长廊尽头。
思考着他情绪失控时吐露出的那句话,木析榆一直看着麦卡顿的身影消失,才转身一把拉开房门。
“哎哟我去!”
随着门被拉开,知道在门后听了多久的陈玉明一时间没了倚靠,猝不及防地摔了出来,“砰”的一下摔在木析榆后撤一步的脚边。
挑眉看着这位扶着腰,哎哟个不停的老家伙,木析榆似笑非笑:“这么厚的门板,听清楚了?”
“什么听没听清楚,我腰不好,锻炼呢。”陈玉明龇牙咧嘴的爬起,头都不回地往屋里走,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顺道还不要命的倒打一耙:
“你开门前怎么不敲门?有没有礼貌?”
“我觉得你的要求对一个俘虏来说有点奢侈了。”对此,木析榆慢悠悠地把门从身后带上,也没看陈玉明的佯装镇定的背影,拉开椅子后,哦了一声:
“你不会觉得自己和昭皙有点交情,就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这句话明显戳穿了陈玉明的小算盘,他目光飘忽,从跨坐在椅子上,撑着椅背的木析榆四周扫过,就是不看他。
“怎,怎么会?”陈玉明顶着那人等着看戏似的笑,硬着头皮辩驳:“我是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微长的白发没能掩盖那张在荧幕上依旧优越的脸,他好奇笑着,却带来了浓重的危险感:
“连我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种人了,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靠装疯卖傻地从我这活着走出去?”
“至于昭皙……”把下巴搁在胳膊上,他看着手里的硬币,任由它从手中坠落。
入侵的力量迅速将房间侵占并同化,木析榆封锁了这里,才静静抬眼:“我愿意在他面前装得无害,因为他会对我心软,所以我不介意用示弱一点点撬开他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