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所有的监管似乎对他毫无用处,上次更是在气象局的封锁下完成演讲并全身而退。到了后来,《灾幕》更是在网络上迅速传播,直到气象局在十天后筛选出一个网络相关的异能者,才勉强终止这场闹剧。
但这些已经足够印证这个人的特殊。
在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名利双收。他们似乎更害怕失去,早早就攀附上这位「神」的代言人,竭力证明自己的虔诚,渴望成为这场灾难下的幸运儿。
木析榆没起身,后靠着椅背抬眼,屋内刻意调整的灯光投射在眼底,隐去了一片晦暗。
视线短暂交错,片刻后,他弯起眼睛,懒洋洋地伸手去拿起桌上剩余的酒:“什么事啊,秦影帝?”
他说这话的语调不怎么走心,在氛围灯的灯光下,真有种富家少爷目中无人的纨绔感。
离得近的几个人表情古怪,不由自主地去看那位被公然驳了面子人。
然而秦昱脸上的笑容没一点变化。
他坐上另一侧的沙发,语气如常:“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厌恶我,毕竟你我也算得上同类。”
“同类?”木析榆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算了吧,你是觉得我眼瞎?”
他侧目看向周边阴影中站着的那些“服务生”,不由得嗤笑:“这可不算是看同类的眼神,看食物都用不着这么强的敌意。”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秦昱扫过几只毫不掩盖贪婪和观察的雾鬼,垂了下眼:“这不奇怪,在我们眼中任何人都可以是食物。”
“但只要威慑力仍在,它们就会永远在那个位置观望。”
木析榆对此不置可否,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视线却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边
秦昱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拿起托盘里的几块糖果,意有所指:“当然,自相残杀,除了是我们的本性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资源不足。”
放在杯子,木析榆重新看向他,情绪不明。
“这百年来,我们扮成人类觅食,死在人类异能者手中的雾鬼同样不计其数。”
“所以我们才要前进,为了我们自己。”手中糖的一块块落回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是为了生存,哪有什么对错?人类不也在猎杀其他动物端上餐桌,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在这条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上。”秦昱叹息着起身,弯起的笑意却从未变过:
“我们甚至更加仁慈,他们不会像牛羊一样被关进牢笼,最终被屠杀端上餐桌。在死亡之前,他们可以保持现在拥有的一切自由。”
玻璃杯反射着细碎的光芒,木析榆眯起眼睛,听着他紧随其后的话:
“你应该尽快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们对你的全部仁慈都来源于你是个‘人类’的前提。当你某一天不是了,他们的屠刀会毫不犹豫地指向你。”
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杯酒走到沉默的木析榆身边,弯腰将香槟杯送到他的面前,似乎是提醒:
“就像那天向你举刀的那个人类。”
“虽然他那时犹豫了。但现在,他依然选择站在了气象局和人类的旗帜下,用那把用雾鬼铸成的刀将异类尽数斩杀。连你自己都不敢确定那把刀下一次会不会犹豫吧?”
玻璃杯放上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映出木析榆垂落的眼睛。
“想想吧,气象局对同类都心狠,更不会对异类仁慈。更何况人类没有多少胜算,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到必输的一方。”他直起身看向屋内涌动的人影,声音很淡:
“至少雾鬼不看重血统,当由我们统治的世界彻底到来,只要你想,依然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