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堕吼道:“这样下去不行, 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有人已经被雾鬼捕捉了, 但你我都不能在这种时候进雾景把人拉出来!”
猩红的血将被卷入的雾鬼吞没,殷堕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哑声回答:“他们已经进来了, 时间来得及。”
将流出的血液收回,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无视封楼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面前深不见底的浓雾:“他不在这里,大概率也被拉进了雾景。”
“能找到吗?”
看着周边重新聚集的雾鬼,以及那些神经质握紧十字和圣经的人群,封楼顿感棘手:“他们被完全洗脑了,这样下去,雾景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可能会更难筛选!”
虽然这么说,但殷堕捂住手腕处渗血的伤口,最终摇了摇头:“我不行。虽然他的血有点怪,放在人群里我也找到他。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在‘这’。”
说完,他不由得皱紧眉头:“昭皙呢?”
听到他说起,封楼才想起少了个人。
“今天一直没看到他。”将手边压缩的光点扔回雾中,被强行压缩到几十倍后的力量忽然释放,将范围内的雾鬼全部冲垮,封楼抽空回了一句:“他不是也在外围?说起来,他手底下的人,气象局为什么大老远把我找来保护?”
在雾鬼被血吞没的尖叫声中,殷堕知道气象局的疑虑,却摇了摇头转移话题:“这么长时间,以他的能力杀进来不难,不正常。”
“可能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封楼倒是没多想,啧了一声:“不过精神相关的能力确实适合找雾景,要拖到他来吗?”
话刚说完,封楼却又很快皱眉,看着雾中再次聚集的雾鬼,语气凝重:
“不过……能直接开启一场大雾的雾鬼,那小子一个人,真能撑到?”
尖利的牙齿淌下黏液,巨大的身躯从高空俯冲而下,当头咬下。
刺耳的窃窃私语让木析榆眯起眼睛,手中的硬币转动,在数道阴影笼罩的刹那直接燃烧。
浓雾剧烈沸腾,宛如囚笼。
在愤怒的嘶鸣与挣动声中,飞速向高空席卷而扩散的力量将卷入者死死抓住,直到尽数分解并强行同化。
白发在沸腾的雾中扬起,围绕瞳孔那丝亮起的细线让木析榆此时毫无情绪的脸上非人感极重。
这一刻比起人类,他确实更像一只雾鬼。
周身沸腾的浓雾在飞快蔓延,木析榆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在响起的号角声中再次扩大对这场雾的影响。
对雾鬼来说,同类相杀,就是夺取和吞并的过程。他必须尽快从这只雾鬼手中拿到这场雾中的更多主动权。
如果从一开始无法摆脱压制,或者处于劣势,那么这种悬殊只会越扩越大。
所以王的地位才难以撼动,因为雾鬼依附雾而存在,也从中获得力量。而它们就是一场雾本身,因此绝大多数雾鬼都没有撼动一场雾的资本。
每当这种时候,木析榆都能勉强感谢一下亲妈带来的那一半血统。
虽然被人类的血脉稀释,但那也来自一位王,所以不会被彻底压制。
再加上之前强行吞掉的那只雾鬼,木析榆未必没有机会。
但依然危险。
看着攀附的雾气将试图靠近的雾鬼全部裹挟,秦昱能感受到力量被分走的过程,这让他脸上的戏谑淡了很多。
“有人说得没错,你比我想象中要麻烦。”
秦昱的眼睛在此刻终于褪为了灰色,他主动放弃了完美的伪装,抓起一段薄雾,像是在闲聊:
“气象局没发现你的身份有问题,所以才认为可以掌控,并把你送进这里当个一次性的物件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