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是啊,凭什么呢?
郑澄忽然有点想笑。
有人对他说,不能轻易说算了,结果又是什么样?
怎么就不能说算了?
“那我都不要了还不行吗?”郑澄说。
“你说什么?”郑远对他反应很意外。
“你不就是怕我提到你的民宿,毁了远虑的名声吗?说这么多。”郑澄的头痛欲裂,喉头传来压迫感,他努力压制着这种感觉,“我删了总行了吧。”
“知道悔改是好的,但是你的态度还不够端正。”郑远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语气有所缓和,“澄澄,爸爸也是为你考虑……”
“我不需要你为我考虑!”郑澄打断他,赶在自己喘不过气来之前,用近乎吼叫的方式把话说完,“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别来烦我!”
他挂了电话,火速登陆了d站和小绿书,发送了注销申请。
然后他就跌入了那条永远跑不到尽头的走廊。
“澄澄,回家吧,听爸爸的。”
“别不懂事,爸爸都是为你考虑。”
我不要,我不要回家。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还不够努力,不够优秀吗?
时间能不能倒流?能不能回到私塾门口?
我不要回家!
从繁杂的记忆里清醒过来,郑澄爬上二楼,胡乱套上一件帽衫,站在衣帽间里看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
这次,我不会再重新来一遍了。
“不好意思,借过。”
有人打断了郑澄的回忆。他有些费力的用手撑起身体,把腿从栏杆上撤回来。
这椅子太硬了,腰都僵住了,屁股还疼。
差不多该考虑住处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把一圈按钮挨个按了一遍,不亮。
不是,充满了出来的,怎么这么快没电了。
刚才叫他借过的人站在那没动。
“你不是要过去吗?走啊。”郑澄拉了拉帽子,低下头。
那人还是没动,看见一双运动鞋,鞋尖还朝着他。
不会和刚才的情侣一样,想关心我吧。
“我没事,就是失恋了想静静。”郑澄摆了摆手,“不会跳河,也不需要救护车。”
“谁是静静?”那人问。
?
这双运动鞋忽然变得眼熟起来。
郑澄一惊。
这是静静的鞋。
“你失恋了,静静知道吗?”对面的人似笑非笑的追问。
郑澄还没从两次的惊恐发作里彻底恢复过来,他现在脑子还是懵的,整个人好像还有一半还游离在外,飘在空中。
认出胡瀚宇的鞋子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躲。
想都没想,他捏住帽衫的抽绳,猛地一拉,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对面的人绷不住笑出了声。
“又把我拉黑了是吗。”他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放到郑澄头上,揉了揉,“定位都查不到,怎么把自己弄到清江大学来的,小天才?”
小天才被帽子蒙了眼睛,随手往长椅边上指了指,一辆共享单车。
“上次拿你账号登的,没退出。”
胡瀚宇更绷不住了。
“平时上二楼都坐电梯,硬生生骑了5公里。”他在郑澄身边坐下,还在笑,“难怪没想着跑呢。”
“你别笑我了。”郑澄小声反抗着,“我现在腿上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干嘛不找我?”瀚宇问。
“我……”郑澄语塞。
想过找的,想过至少一百次。
但没找,单纯就是记仇。
“能先出来吗?”胡瀚宇说,“你现在像个百叶结一样。”
“你才百叶结,你全家百叶结。”郑澄说着,把帽子上的抽绳松开,扒拉着头发想把脸露了出来。
手指还不是很听使唤,也可能因为边上就坐着个胡瀚宇,总之他扒拉半天都没弄开。
终于一双手看不下去过来帮忙,三下两下郑澄的眼前就亮了。
先看到的是他熟悉的眼睛,温柔的下垂眼布着血丝,带着黑眼圈,说不出的疲惫。
再看见的是他的胡茬,凌乱散落在平时光滑可鉴的脸颊。
才几天没见,怎么就这样了。
郑澄刚想去碰,就被胡瀚宇一把抱紧了。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的仓促心跳。
把他勒到快要窒息的强大力道。
耳边粗重的,带着轻颤的呼吸。
郑澄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瀚宇的。
“终于……找到你了。”胡瀚宇说。
这一股实在的力量抓住他,握在手里,他飘在空中的那部分意识,终于落地了。
紧接着一切刚才被封闭着的情绪,都向他挤压过来。
愤怒,委屈,无助,恐惧,冲撞着,争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