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温,她默默拿起相机。
“咔嚓——”
“嗯,公三花,值得留念。”
看着相册里呆呆的、露出猫尾巴和猫耳朵的陈屿,霍温这才饶有兴趣地继续施法。
湿润的白色云雾,来自小兴安岭深处,带了雾凇的冷,带着溪流的纯,还有原始森林的宁静,一阵阵,一绕绕,带出那位来自记忆里的萨满。
萨满引导魂灵的吟唱,从雾中,从那双鹿眼中,一点点、轻轻地、慢慢地抱住了逐渐颤抖的小猫。
霍温看着陈屿眼眶中流出的泪:“你去看看。”
话了。
那只公梅花鹿抬起脚,变成一撮针叶,化入陈屿眉心。
霍温单手掐诀,看了眼手机的弹窗消息,上面愕然备注着:【苏怀玉】
苏怀玉:【怎么样了。】
霍温看向默默泪流的陈屿,她语音道:【孩子哭了。】
另一头的苏怀玉:【嗯,知道了。】
霍温顿了下,问:【你借职务之便召我回来,不光是为了狗妖吧。】
苏怀玉靠着椅子,仰头看着天花板:【让你顺手看看小屿。】
霍温:【我明白了。】
苏怀玉:【辛苦。】
转念。
霍温专心开始施法。
两只梅花鹿,跳入了小猫,湿漉漉的梦境。
……
霍温也没有想到,入梦的时候能看到顾瑾蓝。
与其说是顾瑾蓝,不如用少年时期形容他更为恰当。
两头梅花鹿站在梦中人看不到的树荫下,树叶被暴雨打得铮铮作响,而两双鹿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淋雨的少年。
少年捂着头,跑向已经苍老的蓝色玻璃房。
霍温瞥了眼身边的公鹿:“没追错?”
公鹿点头。
“行。”
于是。
霍温抬起鹿脚,跟上了顾瑾蓝的背影。
鹿蹄啪嗒啪嗒,跳过一个个泥泞的水洼,可惜前面的顾瑾蓝管不了这么多,他的裤腿已经被泥水沾湿了大半。
跑啊跑,终于跑入了小区。
霍温却见到那个本应该直径跑向前面单元楼的少年,蓦地转了方向。
“……”
梅花鹿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本还不解的鹿,在看到楼梯底下那个小小的人儿时,就明白了一切。
他们看到同样是少年的陈屿,蜷缩在楼梯阴影处低声地哭。
少年陈屿的手臂上有好几处红肿的痕迹,头皮更是裸露着一块块血红的伤。
霍温:“……不对劲。”
公鹿正要上前,被霍温拦下。
霍温沉默片刻:“再等等。”
公鹿听话地不作声响。
便见。
当少年顾瑾蓝猫腰靠近的时候,少年陈屿抬起双眸。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霍温在战场上遇到过很多的伤患,他们大多数不是死于无法医治,而是死于绝望。
绝望着永无天日的战争,绝望着矮矮的战壕里,那一张被子弹击穿的爱人的黑白照片,绝望着抬头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再也看不到家乡的红高粱。
可如今已经大不相同了,在这片土地上,战争之火已经停歇,青年人吃的苦换了模样。
可为何……
为何陈屿的眼睛和那群病人这么像呢。
病人。
他们和陈屿在霍温眼中都是病人。
只不过,吃的饭不一样,吃的土也不一样,吃的苦也不一样。
都是需要治疗的可怜人,哪管高低贵贱。
霍温上前一步。
这一次,是公鹿挡住了她。
霍温:“……我知道。”
于是。
两头鹿,凝望着。
他们见到,少年顾瑾蓝小心翼翼地上前,问:“你……嗯,你怎么了吗?”
少年陈屿却只是看着,不说话。
少年顾瑾蓝复又问:“那个,我看你身上有伤,不如等雨停了,我带你去医院?”
少年陈屿:“……”
“你不用怕,”少年顾瑾蓝从口袋中摸出还没有湿透的钱包,“我带了足够多的钱,看得起病,所以你……怎么了?你父母呢,住在这里吗?”
少年陈屿缩了缩。
少年顾瑾蓝弯腰靠近:“雨很快会停的,你出来吧。”
伸出手。
手掌是湿的,还有点脏。
少年顾瑾蓝觉得不妥,想用衣服擦,可他一低头,发现衣服也湿透了,他抱歉道:“对不起啊,外面雨太大了。”
狂风骤雨,告诉梅花鹿,这是独属于沿海地区的夏季台风。
躁动着的云,停不下来的雨,以及一直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的手。
少年顾瑾蓝皱起眉:“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