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飘窗上,浴室里,岛台上,狠狠地弄你,等你把眼泪掉给我吃。”
身形修长的另一位主演激动道:“你这是不尊重我的人格,我的灵魂!你是一只蜘蛛,只会在别人身上结网!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的爱!”
高大的男主演狠狠地看着他,几乎是泣血一般,“我扭曲的,情愿奉献给你一切,也要你将一切奉献给我的爱!”
“你会爱上这样扭曲的我吗?你怎么爱上这样的我?”
两人的争执太过真实,骇得洛柳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撞到后头临时摆杂物的铁桌。
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旁边挂着工作证的学生往这里看一眼。洛柳有点紧张地准备道歉,没想到这人第一句就是:“没看过吧,是不是很大胆?”
洛柳又愣了。
学生观察他的表情,努力安利:“你是不是特意溜进后台的?这是我们社团的成名之作!当年这本子一演,我们社团申请人数是百团里最高的,而且还上了校报!”
洛柳神情凝重地从后侧方盯着舞台。
校报?沉惜长不会是因为这事认识校报那些人的吧?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很出名?”
“很出名!”
旁边的学生热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喋喋不休。
“听说里头一整本本子都是满的!演员翻到哪句读哪句,有观众为了听自己最想听见的那几句,连续追了好多场呢!”
他谨慎地看着上头的演出,看了一会儿后脸越来越黑。
洛柳的神情已经麻木了。
他听了一耳朵,确实——很带感。
能不带感吗?那里头的内容和他平常看见的一些奇怪地方的文学差不多。
但是一想到这些内容都是真的,甚至是出现在某人手下,洛柳就觉得很绝望。
谁看得出来这样的沉惜长已经压抑到把这种奇怪的东西毫无压力直接搬上舞台了? !
“看什么?”
低沉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洛柳霍然回头回头。
恰好舞台上演员朗诵完毕,主演争执着,本子高高甩出,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落在后台,像是砸在洛柳心上。
台下的工作人员匆匆捡起,擦干净塞进了洛柳手里。
洛柳手里捏着本子,盯着跟前的沉惜长没说话,居然有了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还有点疑惑他的反应,很轻地皱了下眉。
按理说,洛柳现在应该知道误会自己了,怎么看起来态度更提防严肃了。
他说:“怎么了?”
洛柳盯着他,圆滚滚的眼睛在此时终于显出几分凶恶来。
还问他怎么了!
这和当众暴露性癖有什么区别!他感觉就跟在这些人底下裸奔似的!
一想到这剧不知道演了多少回了,沉惜长居然还能看起来这么镇定,洛柳就觉得荒唐。
他想多了,沉惜长果然还是很变态! !
监督催场的人员混乱,洛柳像颗无辜的海草,被撞得东倒西歪,张了张嘴,一时间没问出来。
沉惜长探身过来,主动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里?”
洛柳跟了两步,手上下意识还紧紧抓着刚拿到手的本子。
沉惜长低头看了会儿,伸手把本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不用继续牵手,拿着本子,洛柳就跟咬钩的鱼一样自觉跟上来。
沉惜长勾起唇角,到了后台化妆间。
洛柳亦步亦趋跟着,有点恼怒地问他:“你怎么把这个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读!你臭不要脸!”
这句话的指向很明确,洛柳不仅还认为他是个变态,还坚定了他是个有着某种暴露癖好的变态。
沉惜长脚步一顿,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想要让洛柳发现这是个乌龙就好的,没想到答案都砸在他跟前了,洛柳还能找出新的合理解释。
在洛柳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忽然笑了一声。
化妆间此时已经没人了,不大的空间里化妆刷等东西七扭八歪地摆在柜上。
本子被洛柳无意间捏得发皱,沉惜长并不在意,身体轻轻靠在椅子旁,是一个放松闲适的姿态。
他拿起笔记本,手上随意翻了两面,问:“抱了一天了,有没有看里头写了什么?”
洛柳下意识后退一步,沉惜长像是没有察觉他的退缩,反而自然地抬头看向他。
视线在两人间拉开的距离上扫了眼。
“没有吗?”
他看起来淡然,镇定,洛柳却被几乎被这目光钉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一种露骨的窥探,以至于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