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崔诗菡回到太傅府的江吟月主动回避了父女谈心的一幕。
她站在太傅府二进院的槐树下耐心等待。
并未闭合的正房门扉内,崔声执握住女儿的手,沙哑哽咽,最是无懈可击的老者咄唶一声,“为父惭愧,一己之私,用你来缓解失去长女的痛苦,没有设身处地为你考虑。”
“考虑了,也就没有我了。”
崔诗菡抽回手,端着盖碗啜饮一口掩饰此刻的别扭与尴尬。与父亲的往来书信多是商量正经事,很少互诉心里话,“人难免犯错,要看弥补的诚意。小老头,你的诚意呢,我感受到了。”
崔声执没介意女儿的没规矩,只要她能开怀,管什么规矩呢。
“诗菡,为父从不觉得你是影菡,你就是你,不是谁的代替品。”
“当然了,我就是我。”
少女站起身,“我累了,想休息。”
“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让管家领着你们过去。”
崔诗菡带着江吟月走进自己的屋子,环视一圈,一应器具,原封不动,还是她离京前的陈设,又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你今日要不要陪我住下?”
江吟月按按眉骨,她倒是想,可有人非但不允许,还会带着伤上门吧。
“不了,魏钦夜里离不开我。”
“啧啧啧。”
江吟月也不解释,再羞的场景她都经历过,怎会抵不住小姨的调侃!
小姨……
江吟月笑着掐了掐崔诗菡的腮帮,自己被魏钦拖累,降了辈分呢。
回到府邸的江吟月迎上魏钦略带深意的目光,莫名心虚。
酉时刚过而已。
“我回来了。”
被冷落数个时辰的魏钦试着起身,胸口的伤牵动皮肉筋骨,阻碍了身体的协调。
江吟月上前搀扶,扶他靠在床围上,又在他背后塞了一个引枕做支撑,“换过药了吗?”
“嗯。”
江吟月清楚换药的时辰,不过是确定一下,也好安心,见魏钦闷闷的,她好笑地摇摇头,这醋味怕是陈年的。
比绮宝还粘她。
“那是你的小姨,刚刚回京,我多陪陪无可厚非吧。”
戳了戳魏钦的脸,江吟月不与醋坛子一般见识,走进湢浴净手,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衣裙准备更换。
“小姐拿我当外人?”
江吟月诧异地扭头,俏脸瞬间通红,意思是,不拿他当外人就要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
“卫逸赫,不要趁火打劫。”
这人借着受伤提出太多非分要求,得寸进尺,愈发贪得无厌。
魏钦垂眼,耳边是湢浴传出的窸窣衣料声,等鼻端闻到鹅梨香,他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江吟月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说他老实吧,掺着狡猾,说狡猾吧,这张脸太冷欲,沉默着低垂眉眼时透着一股子周正。
飘逸和妖冶在他身上交织出独特的气韵,更偏于前者。
江吟月坐到床边,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腿上,轻轻晃了晃,“晚膳想吃什么?我吩咐后厨去准备。”
温柔的语气带着轻哄与讨好,谁能不受用呢?
明知自家小姐脾气的魏钦抬眼,“都行。”
“嗯,那按侍医的方子准备药膳吧。”
江吟月刚要起身去吩咐,一只手腕被魏钦紧紧握住。
“陪陪我。”
刚得到宽恕的男子或许缺少踏实感,没有顾及伤势,将江吟月圈在怀里,拔去她发间簪,五指插入那丝滑的发丝。
“你的伤……”
江吟月有点气,想要推开,却又不得不顾及他的伤口,“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话落,男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愠气转为无奈,江吟月抬手抚上他的背,轻轻打圈,“好了,我陪着你,嗯?”
魏钦将她扳转,婴儿似的抱在臂弯,附身去吻她的鼻尖。
江吟月无奈失笑,任他胡闹,可到底害怕那伤口再次崩开,不敢推搡,以免魏钦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唔……别亲了……唔……”
魏钦含着江吟月柔软的唇,一只手探进袄衣,揉在她的肚脐位置,惹得江吟月蜷缩起身体。
好痒。
兜衣被揉皱,江吟月踢了踢腿,一双绣鞋先后掉落,她绷直脚背,蹭在锦被上,抵消着身体的诡异反应,在龙凤呈祥的被面上留下一条条划痕。
是要给他,可还不是时候。
眼看着男子胸口的白布渗出血,江吟月又急又气,发觉这人有股子阴冷的执着劲儿,为达目的不惜代价。
“魏钦,你停下。”
魏钦重重咬住她的下唇,留下属于自己的牙印,探进袄衣的手取出一团被揉乱的兜衣,紧紧攥在掌中,按在自己的胸口。
“小姐是我的。”
“不许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