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痛苦的十五年,雷损没有一天不在逍遥自在,养着温小白的孩子,还拿你来做名声。关夫人,你记着任帮主和任夫人的好,他们肯定也记挂着你,要看你郁郁而终,对他们,尤其是任夫人,也是煎熬啊。
“还请关夫人好好想想,你如若恨他,怒他,就千万不要放过他。”
谢怀灵附到她耳边,一样的话重叠在了一起,就是她说给赵梦云的。
杜鹃还恨春朝泪,啼死枝头年复年。天底下最不会被抹消的情真意切,就是恨,就是愤恨。
“布衣一怒,不过尔尔,免冠徒跣,以命相搏也就是血溅五步罢了,不能与诸侯一怒相比,诸侯一怒战车万乘,血流漂橹,纵江河倒悬未可止也;更不能与天子一怒相较,天子一怒雷霆震霄,九鼎倾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使日月无光山河易色。可是即便如此遥不可望,天下也还有另一种怒,另一种布衣。”
谢怀灵正色道:“免冠徒跣,以头抢地,是庸夫之怒,而绝非士之一怒。士人一怒,应是彗星袭月,白虹贯日,便是如同仓鹰击于殿上,刺之天子以正天下之道,怀怒未发,便是休祲降于天,大有所预。因而若士之一怒,即便是流血五步,伏尸二人,也是天下缟素,俱默俱哀。
“世上的其它之事,也自是同理。”
她握住赵梦云的手,赵梦云紧紧地反抓住她,她对着赵梦云轻轻的笑,是人世间的一座观音,垂下一条丝线。
观音鹤貌枭心,说:“自视颇高,捉风弄雨的‘豪杰’,以己利害千人百人亦不足惜,率兽食人,擢发难数,妄负无数血泪,空恨残生。而这些大人物,又能为一介女流的怒火,一介女流的憎恨,偿还以多大的代价呢?”
心动神移,只在一念之间。案几上剩下的所有都被撞翻了,瓷片扎破了她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痴痴地睁圆了眼,有来自许多年前的眼泪,到如今才能掉下来。
灯盏也被打翻,火光舔上了挂在一边的绢丝。滔天的火光照得屋内再无阴霾,有的是两个人两条影子,谢怀灵摸着赵梦云的脸,她颤着嘴唇,几番尝试说话,到了最后,声音是冲出来的。
“帮帮我,救救我……”她接连不断地流泪。
包裹了泪水的火,点燃了她的眼睛,也一如近在咫尺的关昭弟,目中的赤色,双双相映,燎照无穷。千千万万的恨,就是千千万万的火。
话罢,谢怀灵擦身而走,要只留余音回荡。余音也烧在火光中,一捧一捧的浇油。
在裙裾刚要随脚步轻舞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没有不用偿还的恨,没有可以被尽情伤负的人。
这就是答案。
第101章 卷后谈
人与青山俱匆匆,朱颜黄土转瞬空。石观音的死讯来得比谢怀灵想象的还快上些,曾经也算叱咤风云过的大漠女魔头,死时只是一句话,寥寥的几个字,概括走了她的一生。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最终也不过是洒在土上的一杯酒,也许她还会被人提起,还会有围绕着她的议论纷纷,但随着这一杯酒的浇下,也都失去了意义。不会有谁长久的记得她,到她死南宫灵都不曾来过,除了骂名也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属于她,石林洞府的一切都被供出,不给他人留过活路,她便也没有身后路。
甚至这一杯酒,都是秋灵素倒给她的。
那天曲无容也在场。这听起来有些好笑,最后居然是她们,送石观音躺进了永远不会醒来的长夜里。
至于石观音留下的那些东西,自然是都到了谢怀灵手上。石观音多年积蓄的金银珠宝、珍藏古董,用来填金风细雨楼的财政真是再合适不过,谢怀灵的改制大业回去就能顺利进行,还有情报网,这个是塞到了曲无容手上。
再说一遍,谢怀灵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杨大总管。对于苏梦枕不愿意把杨无邪派给她这件事,她怨气真的很大,有时候人红眼就是这么简单。
曲无容拿到任务时,还不清楚自己的上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卧龙凤雏,拒绝了沙曼的委婉劝导,决定要全身心投入事业,在金风细雨楼为自己挣出一个大好未来。她在上任第一天就告诉了谢怀灵自己知道的、全部的消息,包括石观音十多年前的旧事,这其中,就涉及了几个早该死了的的人,和并不为世所知的秘密。
秘密,江湖上最多的就是秘密。自谢怀灵涉世以来,她就不停地在发现秘密的路上,并时常感觉自己像金风细雨楼报社的头牌狗仔,原东园藏着自己儿子是“蝙蝠公子”的秘密,白飞飞藏着她身世的秘密,雷损藏着他对关昭弟痛下杀手的秘密……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秘密,或许能说,江湖就是由大大小小的秘密构成的。
而这些秘密,也不外乎几种,见不得光的事、没有解决的恨、说是死了却没有死的人、明明该死却还活着的人。
曲无容说出来的,也在这几种当中。她提到了一个人,云梦仙子。
女人有个很好听的称号,但她着实算不上是个仙子。王云梦,上一代的江湖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