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愣在了当场,这个项目江氏四年前开始立项,江怀川大刀阔斧,投入了几近半数的研发费用,时至今日已经初有成果,但绝对还没到能实践的阶段。
周览的意识投射失败了。
不然周览绝对不会用人工智能这个选择。
第二天周末,沈黎下楼去找了唐念。
唐念见到沈黎时,怔愣了好一会,她目光虚虚的落在沈黎脸上,声音又轻又柔。
沈黎感觉到属于唐念的精气神已经快散了,他的目光落在唐念隆起的肚子上,或许她现在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活着。
因为这是周览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
她强迫自己摄入食物,补充能量。
沈黎温和的笑了笑,他向上扯了扯唐念盖在腿上的小毯子,温声道:“还有多久?”
唐念嘴角微动,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道不明的光芒:“十天。”
只有十天了。
搜救团队还在尽全力的寻找,虽然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没有命令,就不能停。
后面的日子,沈黎常来看唐念,唐念的母亲也赶了过来,见到女儿瘦削了一圈的脸颊,唐母眼眶一红,扭头抹起了眼泪。
倒数第三天,还是没有消息,距离周览中枪坠海已经过去了十天。
倒数第二天,唐念因为阵痛,送去了医院,沈黎到医院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手掌轻轻抚摸着小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见到沈黎,唐念朝他招了招手。
沈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静默片刻,唐念忽然说:“还有一天。”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还有一天生产,还有一天去见他。
临走时,沈黎忽然问了一句:“真的不再坚持一下吗?或许……”
“或许他没死……是吗?”唐念轻笑一声,沈黎仿佛又见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媚,娇俏。
“那个人工智能出现的第一秒我就发现了。”唐念说道,“他和周览不一样,接通视频,周览不会直勾勾的看着我,他会不自觉的闪一下瞳孔。我觉得这是属于我的秘密,我连他都没说过,果然他没注意到。”
“阿离,谢谢曾经救过我,但是这次,请给我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唐念侧头看着沈黎,她揭开手机壳,拿出了一张照片,“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的小恩人。”
沈黎接过,他指尖缓缓拂过照片,病床上女生苍白的脸和照片中那张青雉的笑脸缓缓重叠。
沈黎:“好久不见,念念姐。”
——
翌日下午,唐念被推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时后,护士抱出了两个孩子,是龙凤胎。
沈黎也凑了上去。
妹妹很像唐念,她吃着手指,和她妈妈小时候一个模样。
下午五点半,在孩子出来不过半小时,唐念的心率血压开始狂掉,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
时间步入八月,屋外已经变成了桑拿房,出去一趟,汗流满背。
“沈先生来了?”
朋友见到沈黎,她站起身,忙给他倒了杯水。
“还不回去吗?”沈黎的目光掠过病床,问道。
朋友将水杯递了过来:“不回了,我离职了,念念这样子,我不放心。”
唐念陷入了昏睡,或许是冥冥之中周览拉着她,亦或许是她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在心脏骤停后,又奇迹般的重新跳动了起来。
周览的事情仿佛已经过去,但沈黎知道,这远远还没结束。
隐藏在暗处的那张大网,已经按耐不住,开始收缩了。
毁掉hcl就是他的第一步。
周览的事情压了半个月终究还是没有压下去,虽然hcl在年初已经被江氏收购,但周览作为hcl上一任掌权者,他的意外离世在商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中枪坠海死亡和生病去世完全是两个概念,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一些与hcl合作的企业也在默默评估风险。
同时,网上对于周览及hcl的负面影响增多,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普遍大众认为这是公司及领导层“作恶多端”的下场。
一时间,hcl股价大跌。
周览的二叔在周览坠海次日,在港口意图离港时被警方抓获,面对讯问,周方对买凶杀人供认不讳,声称就是为了报复周览。
他咽不下这口气,一个黄口小儿不尊重他就算了,竟然还将他赶出了公司,这对风光了半辈子的周方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周方的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凳子上,他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多年被权钱捧着的日子让他看起来比一般人年轻不少。
面对警方的讯问,他表现的很淡定,仿佛在赴一场稀疏平常的下午茶。
证据实在过于完善,从“下单”到转账,再到事成之后转尾

